她又核对了自己的修复记录，确认没有遗漏的裂口，没有翘起的补纸，没有残留的酸碱。
铃响。
叶轻辞放下工具，举起手：“三号考生完成。”
主评审看了一眼计时器：还剩11分钟。
评分环节开始。
收件员把十份修复档案摞在一起。
最上面那份，封面写着三号。
字迹清隽，是叶轻辞的名字。
五位评审逐一走到叶轻辞的工作台前，有的只看不动，有的连看带抚。
第一位评审，来自省博的修复专家，打92分。
第二位评审，长期从事古籍鉴定的研究员，打94分。
第三位评审，那位女专家，打91分。
她还另写了评语：“……补纸薄边技术优秀。”
第四位评审，某高校文保系教授，打93分。
他评语很简短：“思路清晰，执行稳定，脱酸步骤值得推广。”
剩下的分数，由孙秉章决定。
……
三天后，成绩公布。
叶轻辞拆信封的时候，叶爸叶妈和叶奶奶就站在旁边，谁也没说话。
叶知新被叶妈抱在怀里，难得安静。
总分第一。
实操90，理论95。
叶轻辞看着那两行数字，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提着的心终于稳稳落地。
初级古籍修复师——
叶爸接过证书，红皮烫金，内页盖着钢印。
附信写着：“持证人可独立承接三级及以下文物修复业务，可在正规机构挂职。”
此刻，他稳当惯了的手，此刻竟微微发抖。
“好。”他翻过来，看封面，又翻回去，看里面的姓名和照片，“好。”
他似是只会说这一个字了。
晚上，叶妈做了顿大餐。
红烧肉，糖醋鱼，蒜蓉炒青菜……荤素搭配，香气十足。
叶爸破例开了瓶酒，给自己倒了小半杯，滋溜一口，辣得眯眼，却笑得畅快。
待叶轻辞得闲，“千年回春”系统的提示才姗姗来迟。
“叮——！”
【‘秦门汲古’第一阶段：初级修复师资格认证（已完成）。】
光幕在眼前铺开。
【‘秦门汲古’任务完成度评估】
1.修复方案设计：92分；
2.核心操作执行：96分；
3.突发事件应对：90分。
综合评级：甲等。
【任务奖励发放】
1.职业修复师身份基础权限已解锁（可独立承接馆藏级修复委托，可调用基础级行业资源共享库，获得“秦门汲古”初级传承印记）；
2.技能点+2（已存入，可自由分配）；
3.隐藏线索“秦门汲古”激活进度：32%。
【解锁新功能：传承图谱（基础版），可查看已修复文物与本职业传承脉络的潜在关联度。】
叶轻辞看着光幕上的数字，心头涌起一股踏实感。
第二天下午，云随舟来送聘任书的时候，叶轻辞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
“恭喜。”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脸上挂着笑，“我爸让我转交的，正式聘你为临城博物馆的特约修复师。不用坐班，有活儿就接，没活儿就忙自己的。有编制备案，但不占编制名额。”
叶轻辞擦了手，接过档案袋打开一看，聘任书公章齐全。
“谢谢。”
“谢你自己。”云随舟笑道，“你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这个年纪，这个分数，你是头一个。”他顿了顿，又说，“我爸的意思，你有了正式的身份，以后接活儿、走动，都方便。”
叶轻辞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云随舟临走前，回头看了她一眼，提醒道：“有个心理准备……接下来，找你的人会多起来。”
叶轻辞还没完全消化这句话的含义，第二拨人已经找上门来。
来者有三，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齐整，脸上带着笑，笑意却不及眼底：“小叶师傅，恭喜拿证。”
叶轻辞没说话，只看着他。
赵常纪。
明面上的体面人，至于暗地里倒腾什么，谁也说不清。
见她不接话，赵常纪也不恼，依旧笑着：“叶师傅，之前的事……是底下人不懂事。咱们做这行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还请叶师傅见谅。”
话说到这份上，算是赔礼了。
“赵老板。”叶轻辞依旧没有让开门的意思，只淡淡道，“有事不妨直说，请。”
“叶师傅果然是少年老成，难怪小小年纪能有这般好手艺。”赵常纪对她的冷淡不以为意，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我想请您看看这个……叶师傅不忙拒绝，这里头只是一幅画的照片，想请您过过眼，看能不能修。”
叶轻辞垂眸看了看那信封，没有伸手。
“赵老板，我年纪小，才刚拿证，手艺有限。您要是有什么贵重东西，还是请更稳妥的师傅看吧。”她侧身准备关门，“抱歉，家里还有事。”
“叶师傅。”赵常纪的声音依然和气，但脚下没动，堵着门，“我这个人做事，向来不白麻烦人。工钱好说，翻倍也行，两相得益的事儿，哪有谈不拢的理？”
叶轻辞停住动作，抬眼看过去。
赵常纪笑着，那笑意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味道。
“再说了，”他压低声音，“您家里有老人，有弟弟，住在这甜水巷，进进出出的……咱们好好说话，大家都方便。”
“……”
赵常纪笑了笑，把信封往前又递了递：“要不，先看看东西？”
叶轻辞盯着他看了两秒，伸手接过了信封。
“那我就不进去了。”他退后一步，“三天后我来听信，叶师傅要是愿意接，咱们再细谈。”
他说完，带着那两个人转身走了。
叶轻辞站在门口，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没有立刻打开。
她先去堂屋看了一眼。
叶奶奶在眯眼小歇，叶知新在择菜，见她进来，咧嘴喊了声“姐姐”。
叶妈在后院晾衣服，叶爸还没下班。
都好好的。
她回到自己的小屋里，掩上门，才拆开。
照片拍的是一幅画。
确切地说，是半幅画。
绢本设色，山水风格，画心有明显的破损和缺失。
笔意气韵，尽显吴门风骨。
即使只有半幅，也足以让识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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