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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二十一章

小说:

我在丝路修文物

作者:

辛蓝之歌

分类:

现代言情

叶家小院。

才推开门,饭菜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煤烟味扑面而来。

叶奶奶正端着碗筷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瞧见了孙女。

“岁岁回来啦?哎哟,这脸色怎么差成这样。”叶奶奶放下碗,快步走过来,粗糙温热的手掌贴上叶轻辞的额头,“不烫啊……眼睛怎么肿成这样?是不是在外边受委屈了,还是路上哪磕着碰着了?”

关切的话语连珠炮似的砸来。

正在屋里摆桌的叶妈闻声也赶了出来,看到女儿的模样,心猛地一揪,连忙将她拉进屋里,按在凳子上。

“告诉妈,怎么了?是不是琢磨东西太难了?”

叶妈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

叶轻辞摇了摇头,嗓子还有些哑:“没有。是书,书差点坏了,我着急……”

她省去了惊心动魄的细节,但红红的眼眶和苍白的脸色足以说明一切。

“哎呀,小泉这一折腾,倒是让你遭罪。早知道,早知道……”叶奶奶心疼地直拍大腿,“姑娘家家,整天跟那些破纸烂墨打交道,又费眼睛又费神!要我说,不如……”

“妈。”

叶妈才知道这回事,肚子里正窝着火呢,瞥了一眼自家女儿的表情,飞速打断了叶奶奶的抱怨,给婆婆递了个眼色。

她转身去了厨房,不一会儿端出来两样东西:一碗点着几滴香油和酱油的鸡蛋羹,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红糖水。

“别说话了,先吃饭。”叶妈把碗推到叶轻辞面前,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温柔,“你奶奶特意给你另蒸的,用了两个蛋。红糖水也放足了糖,喝了暖暖身子,补补血气。”

嫩黄的蛋羹在碗里微微颤动,香油混着酱油的咸鲜气直往鼻子里钻。

红糖水的甜香暖意融融,瞬间驱散了周身的疲惫和寒意。

叶轻辞鼻尖一酸,差点又掉下泪来。

她赶紧低下头,拿起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

温热的食物落入空荡荡的胃里,带来无比实在的慰藉。

叶奶奶坐在旁边,看着孙女小口吃东西的样子,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岁岁啊,奶奶不是不让你练……就是看你这么辛苦,心里头不好受。你看隔壁邱泽明,整天傻玩傻乐的,不也挺好?咱们家不指望你练成多大本事,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强。”

叶妈也坐了下来,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你奶奶说得是……要是觉得太累,太难受,咱就不画不写了,开心最重要。”

这句话,叶妈说得格外清晰。

这不是气话,也不是试探,而是一个母亲看到孩子疲惫不堪时,最本能的心疼和最无私的支持。

在这个许多家庭还盼着孩子早早赚钱贴补家用的年代,叶妈这句话的分量,重如千钧。

叶轻辞停下了勺子。

蛋羹的热气氤氲着她的眼睛。

她看着面前关切的面容,感受着口中食物的甜香,再想到那本差点断绝的《茶经》……她放下勺子,抬起脸,虽然眼眶还红着,眼神却异常清亮坚定。

“妈,奶奶,”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我不觉得委屈,也不觉得累。”

她顿了顿,看着家人有些不解但认真倾听的神情:“这些都是我喜欢的……看着那些破破烂烂的东西,在我手里一点点变好,能继续被人看,被人摸,我心里踏实。”

她拿起勺子,努力做出一个轻松的笑脸:“而且,秦师傅今天……好像有点愿意教我真东西了。我吃饱,睡一觉就好啦!”

叶妈和叶奶奶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和隐隐的骄傲。

孩子的话她们未必全懂,但那眼里的光做不了假的。

“你喜欢就好。”叶妈最终笑了笑,把红糖水又往她面前推了推,“快喝了吧,以后觉得累了,一定要说,别硬撑。”

“嗯!”

叶轻辞用力点头,捧起温热的红糖水,小口喝着。

甜意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和寒意。

系统光幕微闪。

【检测到深层情感支持与认同,心境稳固度提升。】

【“家的基石”任务关联度增强,稳定的情感后盾是践行长期目标的根本保障。】

【状态恢复加速:在安心环境中,精力恢复速率预计提升20%。】

那天晚上,叶轻辞睡得格外沉。

梦里没有破碎的书页,只有温暖的光点。

前路依然漫长艰辛,但身后有门永远为她敞开。

这就够了。

……

一个月时间,在秦师傅稳如磐石的修复节奏中,仿佛被压缩又拉长。

那幅破损严重的《园林行乐图》在他手下一点点重现光彩。

霉斑褪去,破损处接笔如无痕,暗淡的色彩经过清洗和局部的、极其克制地全色后,恢复了温润雅致的旧观。

当最后一道砑光工序完成,画卷缓缓卷起时,连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一股松烟墨与古纸融合的沉静气息。

而叶轻辞的那本《茶经》,也在秦师傅的亲自监督和指导下,完成了后续更精细的阴干、平整和加固。

此刻拿在手中,虽然那些水渍、修补的痕迹依然存在,如同伤疤,但整本书的神气已然不同。

它不再是一件随时可能碎裂的危物,而成了一件被妥善救治的藏品。

历经劫难,得以延年。

耳边是师父那句看似随意的“明天开始学正经东西,早点来”的吩咐,手中是焕发新生的《茶经》。

叶轻辞心跳略加速,应声后稳着步子去了褚师傅那,打算另添置些特制的仿古纸和颜料做练手之用。

褚师傅依旧在老纸坊柜台后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见她来,抬了抬眼皮:“哟,小叶子,气色不错……秦老头那幅大活儿完了?”

“嗯,刚完。”叶轻辞报出几种纸张和颜料的名称,都是近一个月暗中观察记下的、秦师傅常用的基础材料,“褚爷爷,我买点纸。”

褚师傅一边慢悠悠地裁纸、称量,一边随意闲聊:“看来在秦老头那儿偷师偷得挺上心啊?连澄心堂的仿纸和秋葵这种冷门色都要了。”

叶轻辞不好意思地笑笑:“跟着秦爷爷,看了点皮毛。”

“皮毛?”褚师傅哼笑一声,手下动作不停,“秦望山那点皮毛,够一般人琢磨半辈子了。你倒是好运气,能凑到他跟前去。”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抬眼仔细打量了叶轻辞一下,“怎么,他松口了?要正经教你了?”

叶轻辞心里一跳,没想到褚师傅这么敏锐。

他既是知情人,叶轻辞便也没隐瞒,点点头:“明天正式开始。”

“嘿!”褚师傅放下裁刀,拍了拍手上的纸屑,神情有些复杂,“还真让他又碰上一个……不容易。”

他沉默地包好纸料,用麻绳系紧。

“你既然要跟他学,有些陈年旧事,听听也好……”褚师傅从后面出来,慢悠悠地踱步到门口,目光投向门外熙攘的街市,声音压低了些,“省得将来不知轻重。”

叶轻辞仰头,略显茫然。

“秦望山,他以前不是这样。”褚师傅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凉意,“他有个师兄,叫鹿青云。那才是当年我们这条街上,不,是整个城里书画修复行当里,头一份的人物……手艺好,人也傲,意气风发,谁都觉得这一门的未来就在他身上了。”

叶轻辞屏住呼吸,预感到接下来的话不会轻松。

“后来呢?”她轻声问。

“后来?”褚师傅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没了。”

两个字,砸得人心头一沉。

“怎么……没的?”

“为了护着一套书。”

褚师傅的声音更轻了。

“宋版的《礼记》,一小箱子。那时候乱啊……砸的砸,烧的烧。他不知道从哪儿得了消息,连夜想去转移。后来,他被人堵住了,一群人。”

“两方争执起来,推搡间……鹿青云的手先断了,是右手。”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惨烈的画面,“可就算是这样,也没能护住。书没了,人也没挺过来。就死在城西那条臭水沟边上。”

小小的铺子里一片寂静,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车马声。

“从那以后,秦望山就变了。”褚师傅收回目光,看向叶轻辞,“以前他虽然也闷,但还有点活气,偶尔还能跟他师兄斗几句嘴,争辩个手法高低。鹿青云一死,他那点活气好像也跟着散了。”

“手艺倒是还在,甚至因为没了争强好胜的心,更沉得下去,反而更精了。但人越来越像块石头,低调得都快让人忘了临城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后面好不容易瞧上个好苗子,可惜……”

“……不提了,也没什么好提的。”褚师傅摇了摇头,把包好的纸料推到叶轻辞面前,看着她有些怔然的脸,语气难得认真起来,“我跟你说这些,不是吓唬你。是告诉你,你师父手里那点本事,是见过真风浪的。”

“鹿青云那一身惊天动地的本事,没来得及完全传下来,就断在那条水沟里了。秦望山能把这门手艺守住,还能让你这毛丫头凑到跟前去,是你的造化。”他指了指那包材料,“好好学,别辜负了那点还没凉透的手艺。”

叶轻辞抱着那包突然变得异常沉重的纸料,走出褚师傅的铺子。

夕阳西下,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此时此刻,她终于有些明白,师父眼中那份挥之不去的沉郁从何而来,也明白他偶尔流露出的一丝审视和期待之下,承载着怎样的重量。

那是一段被血色和烈火灼烧过的过往,是一个天才陨落后幸存者的孤寂守望。

她踏着夕阳,朝那个熟悉的小院走去。

脚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坚定。

*

从褚师傅那儿回来后,叶轻辞的心沉静了许多,却也燃着一簇更稳的火苗。

正经磕头奉茶,敬告过祖师爷,拜师也算是走了小全套流程。

她深知,秦师父要看的,绝不仅仅是心性,更是实实在在的手上功夫。

家里条件有限,没有古画真迹供她练习。

她便将主意打到了“拓”与“补”这两项修复最基础,也最见功力的技艺上。

所谓“拓”,练的是对纸张湿度、力道均匀、墨色浓淡的极致控制。

条件有限,叶轻辞便用糊墙剩下的大张毛边纸权作试水,刻着简单兰草纹的旧砚台作为拓印底版,调制极淡的墨汁,一遍遍试。

太湿,纸张易破洇墨。

太干,纹路模糊不清。

力度更是关键,重了失真,轻了无痕。

她反复试验,废纸堆了半墙角,终于能拓印出清晰均匀、墨色雅致的纹样。

而另一项技艺“补”,则是修复的灵魂。

旧报纸、挂历衬纸、老账本甚至包装鞋袜的棉纸……桌面上各种旧纸铺陈。

然后,叶轻辞一番撕扯捻拉烧烫,将这些或有字或无字的纸一通“祸害”,造作出了大小不一的孔洞折痕。

“呼——”

她长叹一口气,看着桌上一片狼藉的残纸,觉得有些破坏的爽快,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面对挑战的头疼。

毁纸三分钟,修复十倍功夫都不够用。

尽管,这正是她要的效果。

叶轻辞洗净手,另点了油灯,让光线更集中稳定,开始审视这些损伤。

她先是用茶水、赭石水和一点点墨汁,反复试验调配做旧的染液,再费了一番心思染制、捶打获得极其薄软的补纸。

不规则的撕裂破损,她便用择选纤维较长的旧纸,用小刀仔细刮薄边缘,用特制的稀米浆作为粘合剂。

粘贴时,收敛一点点将补纸擀压贴合,确保纤维走向尽可能一致。

最后,用掌心隔着绵纸温压,促进其自然结合。

遇上边缘灼烧形成的焦脆破洞,叶轻辞则果断采用镶补法,用极细的针尖小心地除去焦化的部分挑开一层,将预先染成相似焦黄色的薄补纸嵌入。

至于水渍晕染后明火烘干导致的纸张酥松,叶轻辞处理得最为谨慎。

她用小小的的软毛笔尖蘸取极稀的明胶水,一点一点触沾在酥松处的背面,待其微微湿润,再用另一张干纸覆上,轻轻吸走多余水分并施加均匀压力,让纸张在湿润状态下重新致密。

灯光下,她屏息静气。

每处理一种损伤,她脑中便飞速回放秦师父处理类似问题的片段,手中则结合有限材料进行变通。

练习的成果,被她润贴在背光的墙上。

叶爸叶妈看不懂门道,只觉得女儿伏案的时间越来越长,神情越来越专注,那方寸之间的细致,让他们惊讶又隐隐骄傲。

另一边,秦师父的小院仿佛一座被时光遗忘的孤岛,外面世界的喧嚣与这里绝缘。

正式被允许带纸笔过来后,叶轻辞的学习进入了新的阶段。

起初,秦师父并没有让她立刻碰触那些珍贵的画卷,甚至连修补的边角料都没给。

他只是指了指墙角一个落满灰尘的书架,上面堆着些同样落满灰尘的旧书。

“先把这些,《历代名画记》、《装潢志》、《小山画谱》……还有这几本讲纸张、颜料、印泥的,”秦师父的声音平淡无波,“囫囵吞枣地看,看不懂的字,记下来问我。看完,跟我说说每本书大概讲了什么,哪些话你觉得有用。”

叶轻辞:“……”

宇宙的尽头,是读书学习。

坦白讲,这不是叶轻辞想象中的学手艺。

没有神奇的技法展示,只有沉甸甸的晦涩书本。

但她没有丝毫异议,恭敬地应了声“是”,便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窗下光亮处,一本本翻阅起来。

这些书大多用的是繁体竖排,对她一个实际年龄远超外表,但古文功底并不深厚的人来说,读起来颇为吃力。

她备了一个小本子,遇到生僻字、不懂的术语,就认真抄下来。

秦师父偶尔路过,瞥一眼她本子上的注音和释义,并不纠正,只在被问及时,才用最简练的语言解释一二,往往直指核心。

“……谢赫六法,气韵生动为首,经营位置为基。修复亦然,先辨其气韵,再谋修补之位。”

“《装潢志》里说‘补缀须得书画本来质地’,不是强求你一定得找完全一样的纸,是让你理解纸性、墨性、绢性,补其神,非仅补其形。”

“调色如调和鼎鼐,过与不及皆失其真。多看古画真迹印刷品,记下不同年代、不同流派的用色感觉,心里先有个谱。”

这些点拨对叶轻辞而言如同拨云见雾。

她开始真正明白,修复背后是一整套关于中国书画艺术史、材料学、美学乃至化学的庞大知识体系。

在秦师傅这里念书看画打基础的同时,她并没有放下手上的练习。

只不过,这时候用的尚且是她自制的那些废纸。

迟缓启动,时间在极度专注中悄然流逝。

汗水从她额角滑落,手臂因长时间保持精细姿势而酸胀,眼睛也因为紧盯细微处而干涩。

但她心无旁骛,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方寸之间的修复之中。

补的至高境界,不是掩盖,而是让新补的部分,在强度上支撑起破损,在视觉上融入整体,不显突兀,仿佛它本就该在那里。

就在她完成最后一张、也是最复杂的一张的修补,正用自制的小砑石轻轻碾压接缝处时——

“吱呀。”

木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叶轻辞一惊,正要停手,却听到秦师父道:“一气呵成,别停。”

他背着手,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门口,目光越过叶轻辞的肩膀,落在了她面前铺陈的练习纸上。

叶轻辞起身:“师父……?”

秦师父没回答,径直走到桌边,伸出那双布满老茧和色痕的手,却没有去碰那些修复好的纸,而是拿起了旁边几张叶轻辞故意造作后的残纸边角料,对着灯光,眯眼看了看撕扯和灼烧的痕迹。

然后,又看了看她刚刚修复完的那张纸。

良久,他才放下纸,目光落到叶轻辞因紧张而微微攥紧的手上,那上面还沾着些许浆糊和墨渍。

“自己弄坏,再自己修好?”他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嗯。”叶轻辞老实点头,“家里没多少真坏的东西可以练……我就想,自己弄坏的,才知道最难修的地方在哪里。”

秦师傅鼻腔里似乎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别的。

他指了指其中一张修复纸:“这里……霉斑边缘的晕色,你用的是什么?”

“泡过的普洱,加了一点点锅底灰调的。”叶轻辞面露尴尬,“没有正经的矿物色,我就……”

“锅底灰。”秦师傅眉头似乎动了一下,“知道用松烟灰更好么?”

“知道。”叶轻辞声音更低了。

这不是……没有么。

秦师父没再说话,又看了片刻她那些练习成果,忽然转身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留下轻飘飘一句话,却重重砸在叶轻辞心上:“明天开始,带两刀毛边纸过来。我那儿有废了的画心,比你这瞎祸害强。”

门被轻轻带上。

叶轻辞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消化掉这句话里的信息。

这是……准许她实操练习了!

于是,叶轻辞带来的那两刀毛边纸,以及之前从王大爷那里淘换来、经过她初步修复分类的破烂旧纸,便派上了用场。

在秦师父的默许下,她正式占据工作台的一角。

毛边纸仍旧是练习拓印的材料。

只这次,叶轻辞拓的不再是砚台底,而是秦师父屋里带有简单纹饰的老瓦当或砖拓片,纹路更复杂,对墨色和力度的控制要求更高。

而那些破烂旧纸,则成了她试手新技能的素材。

她用从《装潢志》里看来的“飞托”“覆托”概念,尝试对不同质地、不同破损程度的旧纸进行背衬加固。

在修补时辨其气韵,尽量不破坏其行气,力求规整不跳脱。

在秦师父的指导下,叶轻辞甚至开始尝试更具挑战性的全色。

在王大爷收的那半本民国黄历的空白处,她用极细的毛笔,蘸着精心调配的、模仿旧墨色相的颜料,尝试接续断裂的笔画,填补完全缺失的简单字形。

起初,补上去的墨色要么太新太跳,要么灰暗无神。

她也不气馁,反复对比原件,调整颜料比例和胶矾含量,在无数次失败中,慢慢摸索那一点“旧”的感觉。

秦师师父极少对她的练习成果做出直接评价。

有时,他会在她全神贯注练习时,无声地站在她身后看一会儿,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开。

有时,则会在她调色后,突然开口提醒:“……胶重了,色浮。减三分胶,加一滴清水,再试。”

亦或是,在她处理一张脆裂严重的旧信纸时,指点一句:“先蒸汽虚之,再展平,不可直接施水。”

这些珍贵的只言片语,都被叶轻辞如获至宝般记在心里,反复揣摩实践。

日子,也便在这枯燥的读与练中悄然流逝。

叶轻辞的手指尖渐渐染上了洗不掉的淡淡墨色和颜料痕,眼神却越发沉静专注。

她带来的那堆破烂旧纸,在一次次“破坏-修复”的循环中,变得越来越齐整,其本身的年代感和稳定感也被很好地呈现和保存下来。

手稳后,她练习的内容更是有所丰富。

不再局限于拓片和补丁,而出现了带有分析笔记的局部修复对比图和色卡试验记录。

秦师父虽然有时也摸不准这小徒弟鼓捣的奇奇怪怪的东西究竟打算做什么,到底没阻止她自我发挥。

*

某天下午,叶轻辞正在小心翼翼地对一片从旧账本上脱落的、带有朱砂印鉴的残页进行最后的平整处理。

阳光透过窗纸,柔和地照亮了她手下那片曾记录过不知哪家商铺兴衰的薄纸。

修补后的印鉴红色沉稳,与周围纸张的灰黄协调共存。

秦师父不知何时踱步过来,目光落在她手下那片纸上,停留了片刻。

“有点意思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让叶轻辞心头猛地一跳。

“不过,”他话锋一转,用下巴指了指工作台另一边,一幅刚刚送来、破损颇为严重的清代花鸟画残片,“光会修破烂不够。明天开始,跟着我,看这幅画怎么弄……手不准动,就用眼睛看,用脑子记。”

叶轻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郑重地点头:“是,师父!”

她知道,那扇通往真正核心技艺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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