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便像那初春的瘟疫,悄无声息地漫开,黏稠地附着在村子的每一处角落。
他们都说许媛回家后就疯了,白日里对着空气呢喃,深夜会忽然坐起,盯着漆黑的房梁傻笑。
他们还说,这疯病是在我这宅院里得的,是因为向我求子,沾了不干净的东西,或者,干脆就是我用了什么邪法,夺了她一部分的魂魄。
我闭门不出,院墙虽能隔开窥探的目光,却拦不住那些窃窃私语。
我偶尔会在院子里站很久,听着外面过路的闲言碎语,有时候直到日头偏西,才转身回屋。
尽管仙姑的名声日渐臭了,但拖延时间的目的却达到了。纸人许媛本就是缓兵之计,她永远都不会怀子,那张年轻的脸也坚持不了多久,很快几年光阴就会变老变皱。
村子里的人发现异常是早晚的事,此刻只希望真的许媛能找到生路,尽快逃出去。
只要假的这位日日癔症,张家人便不会再对她报以任何的期待,也不会再去想以后有关于她的打算。
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哪怕已经2010年,村子里还是会发生这样拐卖姑娘的事情。还有一位,尽管白濯心的记忆里搜寻不到,可我记得她同许媛一样是支教的老师,叫陈茗。
可是,后来发现她们的时候,二人皆已快速苍老。经历了白濯心的记忆,我开始变得恍惚,她们究竟是因为换壳变老,还是因为本就是做得逼真的纸人,才会在短暂的时间里迅速衰老。
我活在这个吃人的村子里,抗争了几十年。曾是姑娘们的希望,也曾斩断过村人的这些恶念,以为大族老他们回来后会迷途知返,也曾将张天永这小孩视如己出……
可人心的贪婪,有时候会伪装的很善良,有时候却在须臾间变得特别凉薄。许多记忆,在这段时间断断续续,折磨着我的情绪。
我想起来了些片段,张天永很小的时候我便记得他。他总像小尾巴似的跟在我和朱阿绣的身边。
后来隔了十五年,我容颜又恢复成了年轻,我俩年岁相仿,他却仍然会毫不吝啬地唤我姨。我以为他同大族老那辈人不同,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村子好。毕竟,他曾带着共荣的兴盛愿景找到了我。
然而,面对如今的光景,一切全变了。朱阿绣变得特别陌生,张天永亦不复从前。姑娘们的失踪,我怀疑大差不差应该同他们有关,我不能再坐以待毙。
但在这浑记忆里,我应该还有重要的人或事没想起。
我,按照记忆的驱使不由自主地走回自己的卧室,走向被窗外月光刚好洒落的梳妆台前。
我的目光正巧落在这张老式的梳妆台上。从前,我只当它是道旧物,是奶奶白濯心生前使用过的古董。可在这里一切都不同了,它本就属于我,或许还承载着不一样的回忆。
我弯腰拉开了第一个抽屉,里面空空如也。
随之,又拉开了第二个、第三个……都是空的。
我皱起眉,这不太合常理。一定是记忆里还有什么没浮现,这里应该会留下些什么。
这张梳妆台是老式的三屉桌,桌腿雕着缠枝莲纹。我随手拾起桌上的手电筒,勉强地蹲下身,仔细照看桌腿与地面的接缝处。
意外的发现,在左侧第二条桌腿下,有一小块地砖的颜色略微不同,不是陈旧的程度不同,而是材质本身有细微差异。
我用力推了推桌腿,它却纹丝不动。又试着顺时针旋转,还是不动。当我再次试着逆时针旋转时,桌腿发出轻微的“咔”声,向下沉了半寸。
从梳妆台后方的墙壁上传来齿轮转动的轻响,一块墙板缓缓向外翻开,露出一个隐藏在墙体内的暗格。
暗格不大,约莫一尺见方。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叠书信、几本线装册子,还有一个小小的锦盒。
我取出锦盒,再打开,里面是一张老照片。
黑白的老照片已经严重褪色,边缘卷曲,但影像还算清晰。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的男女,并肩站在老宅的槐树下。槐树正花开,串串坠在枝头。
女子眉眼温柔,穿着素色旗袍,手里捧着白色雏菊,正是年轻时的白濯心,是档案袋合照里杵着白色骨杖的我,也是同朱阿绣并肩坐在竹榻留影的我。
我微微侧头,望着身旁的男子,嘴角噙着一丝羞涩的笑意。
而那男子……
他穿着旧式的西装,头发梳得整齐,面容俊朗,笑容明朗。
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张脸……我最熟悉不过。
他是张陌然。
即便这张黑白照片或许隔了数十年的光阴,但那五官,那神态……与张陌然几乎一模一样。不,不是几乎,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我持着照片的手开始发抖,不知是自己的本能反应,还是白濯心记忆里拾起这张照片时心绪的起伏。但不管是什么,我都很确定,我很爱他,无论是以哪种身份。
我颤抖着翻过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娟秀的字迹:泰德与濯心,摄于1965年,槐花开时。
泰德……莫非是张泰德?这名字我听过,也很耳熟,是张陌然的爷爷。
一切突然说得通,却也说不通。尽管他们之间可能存在血缘关系,但照片上的人,确确实实就是张陌然的模样。
哪怕他们是爷孙的关系,在这个世界上,也很少能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我难以置信地放下照片,继而将注意力望向了暗格里那叠书信。或许在这些信纸里,能找到缺失的记忆线索。
许多信纸已经泛黄脆化,有张泰德写给我的,也有我写了未寄出去的。我小心翼翼地展开最上面一封,字迹与照片背面的一致,是我的笔迹。
“泰德吾爱:见字如面。
距上一回见,已三月有余。家中诸事尚安,唯念君甚。
近日天永和阿绣行迹愈发可疑,他们常深夜外出,归来时衣襟沾露,神色惶惶。我问阿绣去了何处,她只道是去后山采药,然竹篮空空,何来药材?
前几日天永忽问我,阿绣所习之术,他也想见识。我却再次婉拒,他是大族老的后人,不必学傀术自保。两派相安即可,若是失衡,恐有大难。
但泰德,近日我有些怕了。天永和阿绣待我虽好,然所言所行,渐失常理。我偷听过一次,他们躲在屋内在说‘时辰快到了’、‘壳已备好’之类触犯禁忌的话语。
我常与你道阿绣身世可怜,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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