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应话,喉咙像是被堵住。担心一旦开口,说得太多,或是说错,不合时宜也不合分寸,叫他难堪。
我别过头,想给他喘息的空间,将所有的注意力都看向喧嚷的教室。
村子的天色,因为连日阴雨,比平常暗了很多。空气里潮气很重,带着潮湿泥土的腥味,显得又闷又凉。教室里仍是一片嘈杂,老人们的喊叫声,孩子们的哭闹声都混在一起,像一团乱麻。我听着听着,心也跟着乱了起来,烦躁、紧绷、压抑一起往上涌,让人说不清是心烦这里的环境,还是心烦现在的处境。
我们正这样不声不响地站着,半晌,陆沉突然冒出了一句话:“你之前认识许媛吗?你们都是一个学校的吧。”
我愣了愣,像是没太听明白他的问话,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偏过头看着他:“什么?”
昏暗的天色将他的眼神抹得特别模糊,我看不清他问话的眼色,更揣不透话里的分量,只能轻声答道:“不,我不认识她。”
“可我应当见过你。”他低声说道,随即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不停地滑动,最后停留在了某处,“找到了。”
他眼神有一丝笃定,“许媛曾发给我一张你们学校培训时的教师合影,初见你时,我还不敢确认,只是觉得面熟。可是经过这么几天,细想下来,才发现你与合影中的一个老师非常相似。”他略微停顿,将手机翻转递到我眼前,拇指按在屏幕上,指尖指向了那位老师。
我看着屏幕里这张几乎与我重合的脸,虽然距离很远,可光是凭五官轮廓,确实和我长得很像。陈警官凑过来,也忍不住指认道:“就是你,你们是同一个人。”
我认出了照片背后的建筑,是我所在学校的图书馆,红砖灰墙的两面都嵌着整面玻璃幕墙。照片里,图书馆的台阶被合照的人群遮去一半,但馆门口上方那块深色石材的牌匾我认得出来。
我竟和许媛是在同一所学校任教。
“可是,你不是C市的吗?”我脱口而出,心里一连串疑问翻涌上来,“按理说,许媛也应该是C市的?”
陆沉听了,微微垂下眼:“她之所以选择来这支教,还有个原因是我在这个城市。”
“我俩一直都是分隔两地。”他说的时候,语气略显无奈,“我们高考的时候一起考到了C市,毕业后我就留在了这里,但她不想离父母太远,就回了A市。”
我轻轻“哦”了一声,可是在印象里,由于学校每学期的培训都不计其数,所以我对她的确没有同单位的印象。
如今想来,我同她竟还有这样的缘分,对于她的遭遇,便更加感同身受。她很勇敢,也令人惋惜。
雨还在下,天色依旧阴暗,我们两继续站在走廊处,守着办公室的消息。
过了一阵,门“吱呀——”开了。
朱阿绣被两名警察从昏黄的办公室里领了出来,或许是在昏暗的室内待了太久,出来时,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长时间的盘问和紧绷让她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意识有些恍惚,脚步也不太稳。
她刚跨出门口,便看见了不远处墙边站着的我们,脚步不由得一滞,身形微微凝住。陆沉听见门轴轻响,下意识地转过身去,恰巧撞见了她打量我们的眼神。她似乎比之前更显苍老了,眼睛褶皱里堆满了纹路,如枯叶的脉络层层叠叠。
我瞥见陆沉的手指下意识地滑进了裤兜,指尖触碰那只皱巴巴的塑料袋,他慢慢将它掏了出来。头顶天光斜落,穿透那层薄薄的透明塑料,在他掌心投下一抹冷冽的反光。他的眼神也随之沉了下去,深得像看不见底。
此前,我们同何所长碰面的时候,对方曾直截了当地问他:这编号从何而来?待陆沉道明原委,何所长竟倒抽一口冷气,只因这串数字,并非寻常标识,而是属于那两名警察中的一人。
他收回视线,迈步朝她走去。停在距她半臂远的地方,他手举着塑料袋,悬于空中,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字字如锋利的克制:“张水水带走的另外两名警察,现在在哪儿?”
听见这话,朱阿绣只是怔怔地看着他,眼神像是飘在半空中,很难真正落在谁的脸上。她的嘴唇有些干裂,微微翕动,像是在拼凑破碎的语句,又像是在混沌的思绪中奋力打捞一丝清醒的锚点。
按照她先前所言,以及张水水闹出的那般动静,那小孩早已不复存在,他如今应该唤作张信。正是张信,不动声色地害了那两名警察。他们故技重施,用同样的伎俩,将傀儡般的警员悄然送回了所谓“现实”的人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仿佛一缕游丝:“什么警察,没见过。”那语调既无谎言的颤抖,也无真话的笃定,倒像是被命运榨干了最后一丝气力的人,连敷衍都成了本能,只余下一种近乎麻木的闪躲。
她这话不实,语气更显敷衍,像一层薄纸糊住,风一吹便簌簌作响。
陆沉听着,手里的塑料袋发出一声轻微而刺耳的摩擦声。他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原本按压着的情绪似乎被这句话彻底点燃。
“没见过?”他的眉峰紧紧拧起,倏然抬起手,将那袋东西稍微举高了一些,语气陡然沉了下去,每个字都像带着重量般砸向她:“那我便细细讲给你听,他们本是要送张水水回去,半路上却遭了伏,人是回来了,魂却没了,只剩一副被操控的傀儡皮囊。”他顿了顿,唇角扯出一抹冷峭的弧度,“怎么,是要我亲自去审一审张水水?还是说,你那个孩子,张信?”
“张信”二字一出,朱阿绣眼底掠过一丝慌乱。然而她并没有接招,只是深深摇头,动作缓慢而坚定,再次否定,她并不知道。
“陆警官……”她张了张口,忽然抬手,不是去碰那只晃在半空的袋子,而是死死抓住陆沉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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