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唯有香如故(双重生) 穆朝朝

84. 第 84 章

小说:

唯有香如故(双重生)

作者:

穆朝朝

分类:

古典言情

云宓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周砥怀里。也不知他何时来的,又如何将她搂过去的,她竟丝毫没有察觉。这会儿周砥还在睡,怕扰醒他,她便没动,想着让他多睡一会儿。可下一瞬,贴在她腰上的手一下收紧,耳后有灼热的气息贴近。

云宓身子微微一僵,还未来得及出声,便觉那温热的气息沿着耳廓游移,最终落在她的颈侧,不轻不重地印下一吻。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大白天的……别!”

虽然晚上他也总是开着灯行事,可只点了一盏灯,又有床帐的遮挡,光线就变得十分昏暗了。这白天就大不一样,哪怕有床帐遮了一部分天光,但依然能将一切照得无所遁形。云宓想起昨日午后他便就着天光细细打量自己的“可恶”行径,今日便再不想让他得逞了,太难为情了。

她阻挡着他,身子不住地往床里面躲,她往里缩一寸,身后的人又将她拖回来一寸,最后干脆将她翻转过来压在了身下,指尖顺着她的指缝嵌入,十指交缠,禁锢住了她。

“昨夜,”他开口,嗓音低哑,“念着你早晨要请安,不忍扰你。”周砥低下头蹭了蹭她敏感的耳垂,引起她一阵战栗,“此刻,该补偿我了。”

话音一落,他便低头攫取了她的唇,不再给她任何分辩或推拒的机会。云宓被他吻得气息紊乱,脑中那点关于白日的羞耻,逐渐被搅得七零八落。

当身上的衣衫被他一件件剥去时,见他又如昨日那般肆无忌惮地看她,她羞恼地背转过身趴在了床上。

周砥又将她翻转过来。她闭上眼睛,羞于看。周砥亲着她轻颤的眼睫,“睁眼。”他开口。

云宓摇头,将脸偏过去埋入枕间。

周砥却不容她躲避,手掌捧住她的脸,稍稍用力,迫使她转过脸来,迎上他灼灼的视线。帐内光线明亮又朦胧,他眼眸里暗潮汹涌,紧锁着她脸上的每一丝羞窘,每一分迷乱。

“看着我。”他拥住她,身体沉下去。

云宓避无可避,只能被迫承受着他滚烫的注视,在那片令人心悸的幽深里沉浮。最后的抵抗与羞耻,终于在他持续不断的攻势与这不容回避的炽热目光中,彻底溃散。

当那些带着泣音的娇软嘤咛终于平息下来时,床榻间已是一片狼藉——锦被凌乱地甩在角落,半幅床帐亦被拖拽到床上,乱糟糟地堆叠着,床上床下胡乱散落着他的中衣、她的小衣、两人的贴身绸袴……各自委顿,交织在一处。

周砥将被子扯过来盖住怀中人,自己则坐起身来,将堆在床上的半幅纱帐整理服帖,又俯身从容地拾起散落在地的衣物,一件件,先是她的,再是他的,动作有条不紊,仿佛刚才那个在她身上攻城略地、将她逼至失神呜咽的人并非是他。

将房里的凌乱简单收拾了一下,周砥才抱着她去清洗。

洗完后,周砥换了身素净雅致的道袍,网巾玉簪束发,眉眼间已寻不见半分方才的欲色,只余下一片平日惯常的清冷端方。云宓照样穿了件能遮住脖子的立领袄子,发髻重新梳拢,除了眼尾残留的一抹嫣红和微肿的唇瓣,再看不出其他痕迹,仿佛刚才那场荒唐的纠缠只是一场幻觉。

穿戴齐整,夫妻俩准备继续前往书房抄书,踏入书房的门槛,方才帐内种种更显得恍惚而不真实。窗明几净,书墨清香,两人并排于宽大的书案后坐下,将《女诫》的书册摊开来。

云宓定了定神,努力将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从脑中驱逐,提笔蘸墨,与周砥各自书写。

抄到“姑云不尔而是,固宜从令;姑云尔而非,犹宜顺命。勿得违戾是非,争分曲直”之句时,执笔的手便停了下来,眉心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身旁的周砥感受到她的异样,亦停笔看向她,见她眉间的抵触与困惑,视线自然落到她刚刚抄写的那一行字上。

云宓眼角余光瞥到他看过来的目光,于是抬眼,迎上他的视线。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丝委屈与质疑道:

“我……只是有些想不通。著这书的班昭班大家,史书说她博学高才,连宫中后妃都尊其为师。如此一位见识超卓的女子,为何……为何会写下这般字句?通篇皆是‘卑弱’、‘曲从’,仿佛女子生来便该伏低做小,毫无自我。这岂非与她自身的才华与成就相悖?”

周砥闻言,轻搁了笔,“能问出此言,方是读进去了。”他语气清朗平和,“班昭著此篇时,兼具两重身份:一乃当世无两的博洽才女,二为东汉阀阅门中的士族女子。这后者,便如无形之圭臬,框定了她立论言说的界域。”

他微微侧身,面朝向她,“彼时章帝钦定《白虎通义》,‘三纲六纪’已明载典籍,形同国宪。以班昭之淹博,其功并非凭空造作,而在于将散见于《礼》经之中、关乎妇德闺仪的零章断句,总其纲目,勒为专篇,使之粲然可循。她非在锻造新枷,实则是为那早已森然罗布的礼法纲维,做了一番最为精要的阐发与轨范。”

云宓怔住,她竟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

“至于‘相悖’,”周砥继续道,“此正是她洞明世情之处。她深知个体蚍蜉,难撼伦理巨木。既不能破,便转而在其间,为天下女子寻一条最安稳、亦最被世道所容的存身之途。‘曲从’‘卑弱’,看似将身段放至极低,实则是以退为进,于方寸间为弱者辟出一丝辗转余地。她将一身卓绝才慧,并非用于叩击高墙,而是用于为这高墙勘定一套精密无比的出入绳墨。

你可以不取此道。但须明了,班昭其人其书,恰是彼时女子处境最悖谬之镜鉴:她以被这礼法所塑造的头脑,反过来为这套礼法,构筑了最严密、也最可行的践行仪范。她的尊荣,来自她将此道践行至巅峰,乃至被奉为天下女子师表,这是礼法对其恪守者的最高褒奖。她的影响力,则在于后世无数女子,正是手持她所著的这部‘女范’,于夹缝中持家育子,甚或……如她一般,在限定的方圆之内,凭借对规则的极致熟稔与运用,为自己赢得些许立足的空间与发声的资格。此非对错可论,乃是一种沉重的、属于智者的现实抉择。”

听完他的一席话,云宓静默不语。胸口那股郁气,被一种宏大而悲凉的惘然所取代。仿佛透过眼前冰冷的字句,看见了千百年前,那位才女伏案书写时深藏的无奈与权衡。她反对的,忽然不再是某个简单的道理,而是那副笼罩了所有人、连最聪明的人也未能挣脱的无形枷锁。

而周砥这番话的深意,她此刻才全然领悟——他早已看清了这枷锁的存在。他之前所说的“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不必失我”,并非鼓励她天真地去撞个头破血流,而是希望她成为那个既能看懂这份“旧途辙”,最终又有勇气和能力去探索“新路径”的人。他给予她的,不是盲从,也不是幼稚的反叛,而是一种清醒的、穿越历史迷雾的洞察力。

“我好像……明白一些了。”她轻声说着,若有所思。

周砥敛袖重新执起了笔,目光却看向她,“能作此想,便是进益。日后母亲若问起心得,以你之聪明,相信会有自己一番得体见解。”

他的夸赞让云宓很是受用,朝他笑开来,“还得多谢相公的提点。”

周砥唇角微弯,已然恢复了端坐的姿态,开始继续刚才的书写,唇边的弧度消了去,侧脸在窗外透入的冷光里显得清俊而疏淡,长睫微垂,神情专注,颈下的衣襟整理得一丝不苟,握笔的手稳如玉雕。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位严谨博学、清心寡欲的端方君子。

可……

云宓的耳根毫无预兆地烧了起来。午间床帏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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