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回到十七岁,再见到自己从那时起就喜欢的女孩。
她站在人群最后,看着自己被其他人告白。
宁祈这个时候,喜欢自己吗。
或者说,她知道在未来,她会喜欢他吗。
沈璟宴从剧痛里醒来的第一眼,就是在人群中心,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对自己表白。
这是,郁舒?
他不会记不得她,不是她对他来讲有多特别,而是这个女生曾经打着喜欢自己的名号,欺负了宁祈太多次。
至于什么她追着他跑到国外,没什么印象了。她的学校在哪个州来着,这都不重要。
他只知道,这个女人很讨厌。
沈璟宴讨厌欺负过宁祈的任何人。
包括他自己。
他还没搞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这是走马灯吗?明明他刚给母亲打去他准备回家的电话,为什么一转眼就会出现在这里。
想到他最后留给宁祈的消息是那条伤人的分手短信,沈璟宴的心脏又开始抽痛。
他记得,自己那时在想。
如果宁祈从来没爱上过自己就好了。
如果他知道他的未来有一天会变成现在这样,他永远不会让她和自己扯上交集。
宁祈的人生里,不该再出现任何拖累她的人。
上帝听见了他的祷告。
所以他才会回到一切的开始。
对不起,小宝。
你的未来不需要我这种没用的人。
让一切都结束吧。
“沈璟宴,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好啊。”
他看到宁祈什么也没说,比所有人先一步走了。
至少这个时候的你,不会因为我答应别人的告白而难过。
这就够了。
答应郁舒的告白,不在沈璟宴计划人生的任何一步。
哪怕她是个难缠的对象,他也从没想过是通过满足她的妄念来规避麻烦。以前的他是怎么做来着,他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在某些人的窥视里,所以想尽办法不让这些眼神落在宁祈身上。
宁祈的背绷得太直,钢强易折。
在她炼成真金前,那些杂碎一点儿也别想费她的火。
直到宁祈远离了这团无趣而密集的脏污,他才坦诚向她表明心意。
沈璟宴从不屑于掩饰自己的欲望,即使暂时权宜,他也不可能说谎。
他以为他会一辈子这样。
可惜他的人生早就不是他能计算的了。
他不允许宁祈的人生再有任何风险,他的喜欢不可以,郁舒的打扰也不可以。
她不是希望自己围着她转吗。
如她所愿。
只要她不再骚扰宁祈,他那点“清白”,什么也算不上。
沈璟宴没注意到“郁舒”冲出门的慌乱,他坐回座位,拼命控制自己不要去看身旁的人——他害怕宁祈只是露出一点疑惑的眼神,他就要忍不住去抱她。幸好十六岁的宁祈什么也不知道,甚至没问他一句为什么。
沈璟宴想,所谓的重生,不过是暂缓死亡。
唯一的好处,就是能让他最爱的女孩,可以有一个安稳的将来。
一个没有他的将来。
变得不同的人不止他一个。
郁舒也变了。
沈璟宴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再围着他转,他记忆里的她就像某种发了狂的野物,而自己是那野物趋之若鹜的食谱。沈璟宴第一次说送她回家,是因为在他记忆里,郁舒曾在学校门口拦下宁祈追问自己晚自习都干了些什么。
令人作呕的窥私欲。
不过他现在都无所谓了,别烦她就好。
他不知道那天她为什么要别别扭扭地问他,为什么要送她回家。
谁想了。
他开始怀疑自己这步打算是不是又出了问题。
沈璟宴没有和她好好说话的经验,忍着火气跟她说完,走之前还强调了句她别再去找宁祈麻烦。
他甚至没看见她砸在砖块上的眼泪。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的郁舒,已经是宁祈了吧。
二十三岁,年轻,聪明,美丽,和他相爱五年,刚收到自己分手通知的宁祈。
她听到自己说,“我不喜欢她”的时候,都在想什么呢。
是不是也和他一样开始恨他。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所有的所有,都对不起。
沈璟宴确认“郁舒”就是宁祈的时候,是在她找到自己说她不能登台表演那个晚上。
其实之前他也觉得不对过,只是当时他不敢往深了想。
她怎么也会回来呢。
他都干了些什么。
刚重生的第二天,体育课。
自由活动,沈璟宴知道宁祈喜欢去那棵老梧桐树下发呆。
鬼使神差的,他还是想去看看。
哪怕只是远远多望一眼她的背影。
他贪恋现在还能见到宁祈的每一个瞬间。
没想到不速之客不止他一个,沈璟宴到的时候,刚好碰上去找宁祈麻烦的“郁舒”。
真够恶心的,明明他已经答应了她无理的要求,为什么还要去打扰宁祈的生活。
“郁舒”见到他来了,跑得很快,可沈璟宴不放心她还会不会折返回去,一直跟在她后面。
他不想说话,和这个贪得无厌不守信用的女人,他没什么好说的。
“郁舒”竟然还会被自己搞烦,她来问自己怎么不去陪宁祈。
还在试探。
到底还要他说几遍违心话。
“郁舒”哭了,哭得莫名其妙。
但是她的眼泪,为什么那么烫。
就好像从前宁祈在他怀里哭时一样,噼里啪啦的珠子把他心里那页纸烫得卷起个边儿,皱巴巴地疼。
他不知道是不是“郁舒”在说宁祈的事,他想到无法再相爱的爱人,所以才被触动;“郁舒”瞪着他,说她没有欺负宁祈了。
那个眼神,烧得沈璟宴心慌。
他想逃。
一转身,他还是没法忘记那双盛满泪的眼睛。
沈璟宴说,谢谢你。
他走了,“郁舒”回来的时候,脸还是红的。
宁祈很好,什么事也没有。
这就够了。
艺术节活动什么的,沈璟宴没在乎过。
无外乎就是些学校彰显学生良好综合素质的面子工程,他作为学生会会长,只需要配合。
至于和谁搭档,怎么安排,他不在乎。
只要宁祈不会因此受惊就好。
这个时候的她还没有接受心理干预,让她接受这种事,对她太残忍了。
如果是和他恋爱五年后的宁祈,他倒是有信心让她去适应。
他不认为她那样美好而璀璨的人,理所当然享受别人的注目,要称之为煎熬。
沈璟宴忘不掉宁祈每一次惊恐的躲闪,他没敢追问,是不想二次伤害她。可是他的明珠,怎么能甘愿自己蒙尘。
沈璟宴的头又开始疼。
一想到和宁祈的种种,他就会头痛。
旁边的女孩还在看书,依旧什么也不知道。
沈璟宴出去买水,回来就听到“郁舒”说自己怎么怎么爱自己。
她讲得浮夸,和前两次看到自己就躲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果然之前都是装的。
换个把戏来折腾他而已。
“他想我做什么,我就会甘愿做什么,哪怕他不想看见我,希望我从他的世界里消失,我也愿意。”
“沈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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