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的初雪,来得悄无声息。
待到提刑司值夜的更夫敲过三更梆子,林笑笑从一卷陈旧户籍册中抬起头,才惊觉窗纸外已是一片朦胧的莹白。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湿冷的雪气,瞬间冲散了验尸房内本就微弱的炭火暖意。
她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目光落回面前台子上的女尸。尸体是从城外乱葬岗发现的,无名无姓,初步勘验是冻饿而死,但颈间一道浅淡的勒痕,让林笑笑觉得没那么简单。
“死于绳勒,却被伪装成冻毙……”她低声自语,拿起特制的银尺,仔细测量勒痕的宽度与走向,“绳结打在后颈,自缢不可能形成,是他杀。但凶手为何多此一举?”
正凝神间,门外传来规律的叩击声,不轻不重,正好三下。
是萧砚。
林笑笑头也没抬:“门没闩,提刑官大人自己进来吧,寒气都灌满了。”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挟进一股更凛冽的风雪,随即又被迅速合上。玄色官靴踏在青砖上,声音沉稳。林笑笑鼻尖微动,除了冰雪的气息,还有一丝……甜暖的姜香?
她终于转过头。
萧砚站在门边,肩头落着未化的雪花,一手提着个精致的双层食盒,另一手竟拎着个小小的铜制暖手炉。他面色依旧冷峻,但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在昏暗灯光下,看向她时似乎融化了些许冰棱。
“这么晚,还在看?”他走过来,将食盒放在一旁的空案几上,暖手炉则直接塞进了林笑笑手里。
触手生温,一股暖流瞬间从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林笑笑没客气,抱紧了暖炉,冰凉的手指贪婪地汲取着热量。“有点疑点,想再看看。你怎么来了?还带着这些……”她目光飘向食盒。
“路过膳房,见还有姜茶。”萧砚言简意赅,打开食盒上层,端出一只青瓷碗,碗口热气氤氲,辛辣微甜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趁热喝。”
林笑笑接过碗,小口啜饮。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冻得发紧的身体一点点松弛下来。她眯了眯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萧砚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转身走到女尸另一侧,目光扫过颈间勒痕。
“不是自缢。”他肯定道。
“嗯,绳结在后,角度不对。而且……”林笑笑放下碗,指了指女尸微微张开的指甲缝,“这里有极细微的麻绳纤维,颜色与颈间绳索一致。挣扎时留下的。”
萧砚凑近了些,几乎与林笑笑头碰头,就着灯光细看。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清冷的雪松味,与她手中的姜茶暖香交织。
“凶手从背后突然套绳,迅速勒毙,然后弃尸荒野,伪造成冻死。”萧砚直起身,分析道,“手法利落,但画蛇添足。要么是新手慌乱,要么……是故意留下破绽,挑衅官府?”
“我更倾向后者。”林笑笑将暖炉放在一旁,重新拿起工具,“你看这里,勒痕边缘有轻微拖擦伤,凶手在勒紧后,曾调整过绳套位置。这不是慌乱,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两人围着尸体,你一言我一语,将零散的线索拼凑。炭盆里的火偶尔噼啪一声,窗外雪落无声,这间通常阴冷肃穆的验尸房,竟难得生出几分静谧的暖意。
讨论暂告一段落,林笑笑舒了口气,再次捧起暖炉。萧砚则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她面前的台子上。
那是一枚崭新的验尸银针。与衙门统一配发的粗笨银针不同,这枚针更细、更亮,针身打磨得极其光滑,尾部甚至还巧妙地做了防滑的螺旋纹,并系着一小段红丝线。
“这是……”林笑笑眼睛一亮。
“按你上次说的,‘若能更细些,方便探入细微伤口;尾部做些记号,不易滑脱’,我让兵器局的熟人试着打了一枚。”萧砚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日天气,“先用着,若顺手,再打一套。”
林笑笑拿起那枚银针,指尖感受着精密的做工。她不过是某次验尸后随口抱怨了一句工具不顺手,他竟记下了,还专门找人定制。这份悄无声息的体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戳人心窝。
她心头一暖,嘴上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