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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第三十六章 海棠

小说:

快攻略那个病娇

作者:

金十六

分类:

古典言情

宋棠早在两人奔去堂屋的时候便往院中扔了一张隔音符。

原本不想用的,可一看见傅玄就嗷呜猛哭的年轻人实在太吵闹,夜里又静,为了不让左邻右舍把动静都听去,她只能把存货不多的隔音符翻出来。

希望他们是真有法子把鄯州城拉出泥潭,别浪费了她的隔音符……不过这样一来,她倒是不用再演戏了。

宋棠身形一跃跳上屋顶,给傅玄三人留下充足的叙旧空间。

谢老爷子毕竟年纪大了,经历的事多,不像薛北那样话还没说两句就先大哭了一通,他看着傅玄虽也眼眶泛泪,但到底忍住了没留下,只用长袖按了按湿润的眼角,便开门见山的担心道:“阿玄,你怎会来鄯州?”

“是平西城出了事还是徐氏又要害你?”

“莫不是你没傻的事被徐氏知晓了,她再也容不下你?还是你爹那个没心肝的,为了庶出的儿子故意把你扔到鄯州这穷山恶水的地方自生自灭?混账东西!他当初靠着你娘才得了王位!如今竟这般对你!”

谢老爷子越说越愤怒,手掌怒拍八仙桌。

薛北这会儿不哭了,眼力劲也跟了上来,见状忙劝嘱谢老爷子:“您老小声些,莫叫旁人听了去。”

谢老爷子闻言却不满地看了眼巴掌大的院子,嫌弃道:“玄弟怎住在这样小的地方?走,今晚便跟我回谢家去住,我带了人,就在巷子外候着,你若答应,我这就叫人来收拾行囊。”

“不用,我住这里极好。”

傅玄清声拒绝,道:“若住进谢家,反倒会泄露行踪。”

谢老爷子一听便知他心有谋划,只得歇了把人带回家的心思,思量道:“那你如今有何打算?不瞒你说,表兄无能,当初小姑姑交给我的谢家道,眼下只余两三间铺子,你若留在鄯州,我能帮你的恐怕不多……”

“但这些年我照你的安排在灵州、雍州以及京城置办下几间铺子,它们明面上都不是谢家产业,你若需要躲避追踪,这些地方倒是个去处。”

虽然心里想把徐氏和平西王这对狗男女千刀万剐,但谢老爷子其实清楚,他们如今根本没有扳倒平西王的能力。

若是谢家家主能豁出去帮阿玄,那他们或许能跟平西王抗衡,可老家主精明的很,谢家扶持平西王数年,早就利益相连,怎么可能为一两条人命就跟平西王对着干?

他们早就放弃了死去的小姑姑。如今甚至想促成谢家女跟徐氏儿子的婚事,在他们眼里,阿玄早就成了弃子。

“唉……”想到此事,老者不禁沉叹口气,身子倏然佝偻:“玄弟,我没本事,是我没本事啊……”

十年前刚知晓阿玄没傻没疯时,他整个人都像打了鸡血,回到鄯州后便全心全意的经营起谢家道产业。

起初两年也确实风光过,可后来钱家那个挨千刀的儿子攀上京城贵人,钱家等人跟许州府便愈发变本加厉的坑害百姓钱粮。

谢老爷子没法看着那些百姓受苦,也不忍心看着那些瘦成麻杆没他腿高的孩子生生饿死,从那以后,他便开始施粥救济,为此不仅变卖许多产业,还害长子没了命、长孙也瘫痪在床,妻离子散。

那些受难的流民不敢找罪魁祸首闹事,竟将怨气怒气全都发泄到他谢家人身上,生生砸了谢家施粥的摊子,还将谢家十几口人围起来殴打,害谢家人死得死、伤得伤……

谢老爷子自此心寒,再不施粥。

他谢家明明行的是善事,却害了家人性命,钱、孙、赵、许那些人丧尽天良坏事做尽,竟步步高升儿孙满堂,天理何在?

天理何在啊?

或许这世间,早就没了天理……

谢老爷子的心也随着人一日日衰老,只是今日见到傅玄,他恍惚间仿佛见到小姑姑,心底便忍不住升起一丝希望。

当年他在谢家受排挤快要活不下去,便是年仅十岁的小姑姑救了他,给了他一条生路。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谢老爷子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落寞一叹,心气全无地垂下了头。

傅玄见状便知谢老爷子遇了难事,眉心不禁蹙了蹙,看向薛北。

薛北不好当着谢老爷子的面多说谢家事,只能摸着后脑勺转移话题:“主子,您还没说您是怎么来的鄯州,您的秘密既被他们发现了,那咱们今后要如何做?”

傅玄闻言便也暂且压下心思,道:“我能来鄯州……是有世外高人相助,如今平西王府的人只当我是被绑匪掳走,并未发现我的秘密。”

“世外高人?”薛北双眼顿时亮得惊人:“主子,高人在哪?”

能把主子神不知鬼不觉的带离平西王府,那高人可真是厉害!

宋棠倚在屋顶吹风,听见傅玄把她说成世外高人,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就这么宣扬她。

屋下,傅玄睨薛北一眼:“正是你们方才见过面的宋姑娘。”

宋姑娘?薛北一听眼睛便忍不住往院子里瞧去,刚刚他没仔细看,宋姑娘瞧着可比主子都年轻,这么年轻竟就成了武功盖世的高人?

但他却没寻到宋姑娘身影。

奇怪,去哪儿了?那姑娘方才明明就在院中守着……

“别看了,她就在附近。”傅玄沉声唤回薛北思绪,而后道:“钱家失火,赵家布坊跟孙家粮铺的东家都死在大火中的事你们可知晓?”

此事这几天已传遍鄯州城,薛北和谢老爷子当然知晓,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薛北低声道:“主子,此事不会有您的手笔吧?”

谢老爷子闻言花白的胡子一颤,眼中不禁生出一丝期待……

“不是。”傅玄诚实否认。

谢老爷子眼里的期待顿时变成失望。

却听傅玄又道:“但幕后之人与我有些交情。”

谢老爷子的眼忽地又精神了,“是谁?玄弟可否帮我引荐?我,我有事相求……”

傅玄没追问他要求何事,只道:“我会向她提起你。”

“好!好!多谢玄弟!”谢老爷子很是激动,连到数声好。

若是能见到灭了钱家畜生的恩人,那他或许有机会帮儿子报仇,如此待他百年之后,也不至于没脸去见儿子。

薛北则有些不解:“既不是主子您的手笔,那您提此事是……?”

傅玄眼睑落下一片阴影:“孙、赵两家失了掌舵人,内忧外患,正是我们借机搅浑水的时候,此事之后,鄯州再无孙赵。”

薛北对自家主子有一种盲目的信任,一听这话顿时便激动道:“主子,只要能灭了这群丧尽天良的,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谢老爷子考虑更多,听见这话反倒忧心起来:“阿玄,你想做什么?你千万别做傻事,林州府虽死了,可跟绅户勾结的官员却不止他一个,你初来鄯州无根无基,要怎么对付这些人?”

傅玄不答反问:“表兄在鄯州最久,可听过屠少安此人?”

“你是说镇边军的副将屠小将军?”

谢老爷子的老眼一时间转了又转:“他可是个奇人,十七岁从军,短短三年便从无名小卒成了魏主帅身边最受器重的副将,最近我家老婆子还听到传闻,魏主帅似乎有意将女儿许配给他。”

竟已是一军之副将。

傅玄听罢神色愈发坚定,沉声道:“他是我师弟,三年前,便是受我之托来的鄯州。”

这话如平地惊雷,谢老爷子原本浑浊的老眼都瞬间被震清澈了。

他一直以为阿玄当年派他来鄯州经营生意之后便没有什么动作,顶多是派像薛北这样不痛不痒的暗桩来此扎根。

不曾想今日竟听到这样大的消息……若有军中之人相助,那拿下孙、赵两家的产业的确不是难事。

“那主子可要我去送信?”

大名鼎鼎的屠小将军,薛北听主子说名讳时虽没对上号,但经谢老爷子这么一提醒,他却立刻想出门路:“小的如今在府衙做衙役,没什么大本事,但胜在跟守城的小兵相熟,往军中送封信不是难事。”

傅玄正有此意,遂道:“明日带上好的笔墨纸砚还有请帖来。”

不止屠师弟,鄯州城还有他一位旧识。只是没有完全之策,他不愿将这位旧识暴露于险境之中。

三人又围在一起说了许多。

直到月升中空,外头打更的梆子都响了三回,谢老爷子和薛北才在傅玄明确的驱赶下,依依不舍地起身离开。

宋棠坐在屋顶吹风,听见屋下两人终于要走,不由长舒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后颈跳到院中。

薛北看见高人出现,原本有些困倦地眼霎时又精神起来。只是不等他过去请教,便被主子凉凉扫过来的眼神吓得望而却步。

他急忙躲去谢老爷子身后。

谢老爷子的目光偷偷在傅玄和宋姑娘身上转了一圈,心底霎时了然,不禁堆着笑朝宋姑娘揖了一礼,而后才抓着薛北大步离去。

不过守在茱萸巷外的护卫,谢老爷子却没有带走。

那宋姑娘瞧着应当是会些功夫,但到底只有一个人,若遇到危险,恐怕会自顾不暇,所以,他还是要多派些人来保护他们。

小院中,宋棠察觉道谢老爷子的意图便也收回了灵识。

今日三人在屋中商讨计策时她听了个七七八八,有些想法倒是跟她不谋而合,宋棠不能让谢老爷子和薛北怀疑她的身份,但对傅玄却可以畅所欲言。

于是待二人走后,她便把傅玄扶回东屋,一边喂他吃中品的九转回还丹一边语气闲散地道:“孙家粮铺的粮食和赵家布坊的布大多都在我手里,你既认识军中之人,不如就让他们帮忙把这些东西分发到百姓手中。”

她说得很平常。

傅玄却瞳孔倏震,险些把刚刚入口的九转回还丹吐出来,哑然道:“你……你说布和粮食都在你手里,是我想得那个意思?”

宋棠眨眨眼,和他对视:“应该是。”

傅玄喉咙微干:“应该是……是指多少?”

宋棠:“就是两家库房里的东西都在我手里,但铺面里的我没动,那儿有人守着,若被人看见米面绸缎这些东西凭空消失,对我不好。”

一个两个的可能不至于被罚,但孙、赵两家的铺面不少,若都给收了,那系统肯定就要记她黄牌了。

上次的黄牌她还差好多功德值才能抵消呢。

这回绝不能再犯。

傅玄却在听见“对我不好”这四个字时神色一紧,道:“所以日后不要再做这种险事,你既想让我来管鄯州,便要信任我。”

宋棠连忙解释:“我当然信你了,只是这次时间太紧,我若不出手,这些东西就不在原来的地方了,届时再找,又要浪费不少功夫。”

“那也总能找到,若是你——”情急之下,傅玄险些失言,好在话说到一半他及时止住话头,转身望向别处。

他担心宋棠出事,可他连自保之力都无,根本没资格担心她。

但宋棠这回却听懂了傅玄的未竟之意。

他竟然在担心她的安危?

这可真是不容易……虽说这点担心建立在她们的契约之上,但有总好过没有,而且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时日一久,就算没有契约,他应当也会真正看重她。

嗯,是攻略任务的一大进步。

宋棠心情很不错,立刻拿出从赵家布坊“借”出来的两床被褥,道:“你挑,挑你喜欢的,剩下的那床我用。”

傅玄此刻还在逃避宋棠的视线,不想她追问,也不想被她发现心思后调笑,却不想她竟突然扯向别处,拿出两床崭新的被褥让他挑。

“……”

傅玄一时无言。

有时候他真的很想知道宋棠脑子里一天天的到底都在想什么,他们方才明明在谈正事,为何一转眼就变成挑被褥?

宋棠见他不说话,不由看了看左右两个手掌上厚实的棉被,道:“难不成你都不喜欢?没关系,我袋子里还有很多,你……”

“没有不喜欢,就这床。”傅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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