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事,暴露了。
佟昧昧呼吸微滞。
“我猜猜。”段灵眨了眨眼。她没有咄咄逼人,反而缓和了语气,轻声说,“你认为今天是10月20号?所以你知道秦净山的大宴,并且原本该出现在那个时候……”
听到这里,小牛皮纸人下意识僵住了。它打量着似乎已经猜到结果的段灵,心中满是懊恼。
话是这么说,但段灵又何必那么聪明呢?
秦净山对外声称的宴席日确实是10月20日,一个拥有仪式感、却又因为面向“外人”而注定流于表面的日子。
宾客流转,浅表寒暄,各怀心思的试探与交换在推杯换盏间进行,像一出精心排练却无人真正投入的戏剧。
佟昧昧碍于情面去过几次,跟一群老头无话可说,只感觉被封建糟粕的科仪形式主义腌入味儿了。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今天是10月23日,对外开放的大宴早就过了时候。那么自己跟随段灵见到的另一个“大宴”又是什么东西?
也许今日的宴席,并非是对外开放的虚有其表的“大宴”,而是另外业内人士的私下聚会?她今日随着段灵一同行走山中,所见参与宴席之人的确都叫不上名、也对不上号。此事如若是真,那的确怪不得了。
毕竟有些事不便对外人说……人分亲疏远近。佟昧昧并非主流的正统法脉传人,有些事她们不爱带自己玩,再正常不过了。
最后,事到如今,能让佟昧昧依旧心神不宁的,果然还是【自己不知去向】后,王珂经理的痛苦嘶吼吧。
想到这里,佟昧昧就忍不住用纸片手捂住脑袋。她颓废地哀叹了一声,一时间有些不愿面对现实。
“今天还是秦净山封禁区开放的最后一天呢。如果你想要离开,那就需要抓紧时间了。”段灵似乎是不大在意佟昧昧的【知情隐瞒】和【别有目的】,很快将话题切向了一个迫至眼下的问题。
“……你们想下山还要定时间啊?”佟昧昧突然顿住。她放下正抱着脑袋的手,转而捧起自己沉重的脸,匪夷所思地开口。
“对。”见此场景,段灵忍不住笑起来。她语调幽幽放低,眼神飘忽说,“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这片山里的人出师后,很少有回来的呢?”
“……那不能是因为忙吗?”
忙点好啊,忙了就没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规矩了。佟昧昧闭嘴深吸了一口气。
“当然不是。”段灵晃了晃左手食指,又把五指并握,一本正经故作高深认真道,“是因为一旦在错误的时间离开,人就会被困在循环往复的阵法里面。杳冥无光,风云并起。日月颠覆,不识前路,直至寿终。”
“……?真的假的?”这话扯得太诚恳,实在是张口就来。但段灵也不怎么像爱开玩笑的人。
佟昧昧犹豫听完,尽管心里清楚这种事完全是胡扯,但还是隐隐感觉有一点不对。她再度抬起头看向段灵无辜的脸,感觉此人肯定心怀鬼胎,或者有什么话硬憋着没说明白。
“当然是真的啊~”段灵咽了口唾沫,老神在在地端正说,“我有什么理由要骗你呢?”
说话相当唬人的段灵把小牛皮纸人放在手机上,让其用打字自带的有声阅读辅助功能发声。少年紧接着推开了门。门外天色不算明亮,已经几近傍晚。
小牛皮纸人拽着段灵一缕胸前的头发坐稳,又慢吞吞打字:“就这样直接出门吗,你打算去哪里找呢?”
“不知道,但事总要先做起来才能有出路嘛。更何况,你难道一点方向都没有吗?”段灵很随意问。
“没有。”小牛皮纸人佟昧昧面无表情地控诉说,“怜幽的好徒儿装糖狠狠阴了我一手。哈哈,我现在两眼一抹黑。”
“不至于吧。”段灵绕行小路,侧身绕过一丛茂盛紫藤枝叶,悠然自若说,“你当然有反抗的能力,只是稍微有一些代价吧。所以装惨也是你的人生信条之一吗?”
“这么看,那你跟怜幽的性格还是蛮不合的。怎么会想到跟她一路?”
……
遇到不想说的话,佟昧昧就又不吭声了。
如果再给佟昧昧一次机会,她是绝对不会掺和这趟浑水的。心如死灰的少年原地呆坐半晌,总算开始噼里啪啦打字:现在不想了。
ai的电子音有种活人微死感,段灵听完又开始笑。她的个性实在纯粹,就算嘴上说着自己只是碰碰运气,但在行走的方向选择上却并没有丝毫犹豫。她知道自己应该去哪儿找到答案。
她也不在乎让佟昧昧知道自己对一切的了然于心。
这次的段灵身处正路上,坦然自若地走在风里。少年身上的气味干干净净,微风吹散她的温度,日暮的光追随她的背脊。
“你为什么要帮我?”佟昧昧看了半晌,低下头,一字一句按出文字说。
“这也需要理由吗?”闻言,段灵有些疑惑地开口,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点头说,“非要说的话,那可能是觉得好玩吧。”
她真的很讨厌。佟昧昧想。
段灵的善良很讨厌,她的无所谓更讨厌。她不为世俗所扰的天真,因有庇佑而不担心【付出好意仍会被伤害】的坦然,她对【一身狼狈在烂泥里滚、被迫舍弃道德和理想的凡人】的那个轻蔑的眼神,她所有的一切都很讨厌。佟昧昧从来不喜欢她这样善良虚伪又无害的人。
这其实无关忮忌与社会学的人之本性如何,只是有太多人命中苦海难渡,而佟昧昧正巧是其中之一。
少年微眯起眼,她漫无目的地想着。脑海中浮现出前些年的祭祖,段灵半坐在墙头,长发用红绳束起。
她的手里拎着个小巧的酒壶,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一双眼眸光清浅,饱含少年的恣意风流。那是她们的初见,也是所有误会的开端。
如今在佟昧昧看来,段灵其实是不怎么会饮酒的。她百无聊赖躲在角落偷听八卦,酒气上头漫过思考,被人膈应后便气愤地现身,当头喝骂长辈不知廉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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