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
久青门的祠堂里只点着一盏长明灯,昏黄的光晕开一小片,照在供桌上那些层层叠叠的牌位上。
闻人清跪在蒲团上,背脊挺得笔直。
她已经跪了很久,从傍晚跪到现在。
多少年了……她每个月都会来。
左肩的伤还在疼,缠着绷带的地方又渗出血来,可她像感觉不到一样,只是望着那些牌位,望着师父的名字。
今日她跪在这里,求师父原谅。
原谅她把久青门搞成现在这样,原谅她让百年的荣光变成笑话,原谅她收了个魔尊转世的徒弟。
她也求师父,师祖给祝钰一线机缘。
哪怕他已经被抓到了落幽谷,哪怕他是魔尊转世,她还是求。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为他求,她只知道,跪在这里时,闭上眼,就是祝钰的脸。
长明灯的灯芯爆了一下,溅起几点火星。
闻人清抬起头,望着师父的牌位。
“师父,”她轻声说:“我想去禁地。”
祠堂里很静,只有夜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吹得灯火轻轻晃动。
她又跪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
膝盖有些发麻,她站了片刻,等那股麻意过去,才转身朝外走去。
禁地在后山深处,要穿过一片密林,再走过一条长长的石阶。
月光从树梢漏下来,在地上铺成细碎的银箔,她走得很慢,左肩的伤让她不能走太快。
小时候,她问过师父,禁地里到底有什么。
师父说,不是妖兽,是久青门的福瑞。
她那时候不懂,问什么是福瑞。
师父笑着摸摸她的头,说:“一条大蛇,活了很多很多年,比久青门还老。它是我们久青门的守护神,不许弟子们去打扰,是因为那是它休息的地方。”
她又问:“那我能去看看吗?”
师父说:“等你长大了,如果有一天走投无路了,就去问问它。”
她那时候不懂什么叫走投无路。
现在懂了。
石门无声地打开。
里面是一条甬道,黑漆漆的,看不见尽头。她走进去,身后石门自动合上,最后一点月光被隔在外面。
她抬手,灵力凝成一点光,悬在掌心,照亮前方的路。
甬道很长,走了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座大殿。
闻人清站在潭边,望着那片幽暗的水面。
“前辈。”她唤了一声,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水面没有动静。
她又唤了一声:“前辈,晚辈闻人清,求见。”
水面忽然泛起涟漪。
一圈,两圈,三圈。
涟漪越来越大,最后整个潭面都开始翻涌。一个巨大的头颅从水底缓缓升起,墨绿色的鳞片在微光中泛着幽幽的光。
那是一条蛇。
很大很大的蛇。
它从水潭里露出头,光是头颅就有她两个人高。那双竖瞳在黑暗中亮着,像两颗幽绿的宝石,静静地看着她。
闻人清没有动。
她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颗巨大的头颅慢慢向她靠近。
奇怪的是,她没有感觉到任何敌意。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打量,又像是……怀念。
她忽然想起年少时,偷偷来过一次。
那时候她刚十几岁,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
师父说不能去禁地,她就偏想去看看,一个人摸进来,站在这个潭边,看着水面发愣。
那时候,这条蛇也浮起来了。
也是这样看着她,目光复杂得让她害怕。
她那时候吓得转身就跑,跑出禁地,跑回云斜院,躲在被窝里抖了一夜。
可奇怪的是,蛇没有追她。
甚至没有动一下。
就那么看着她跑走,消失在甬道尽头。
后来她又来过几次,都是偷偷的。
蛇每次都会浮起来,每次都用那种目光看着她,看一会儿,又沉回水里,不理她了。
直到有一次,她大着胆子伸出手,想去摸它的头。
蛇没有躲。
她的手触到那冰凉的鳞片,触到那坚硬的质感,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这条蛇,认识她。
好像这条蛇,在等一个人。
那个人,不是她。
此刻,那条蛇又用同样的目光看着她。
闻人清与它对视片刻,忽然弯了弯嘴角。
“前辈。”她轻声说:“好久不见。”
蛇眨了眨眼。
那颗巨大的头颅慢慢伸过来,伸到她面前,停住。
闻人清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落在它头上。
鳞片冰凉,却很光滑,在掌心下有一种奇异的温度,她轻轻抚摸着,一下,又一下。
蛇眯起眼,像是很享受。
过了一会儿,它忽然动了。
它缓缓移开,朝大殿一侧游去。闻人清跟上去,看见它停在一面铜镜前。
那面铜镜放在石台上,不大,只比手掌大一圈。镜面斑驳,生满了铜锈,看不出本来面目。
闻人清愣住了。
她记得年少时来的时候,这里没有这面镜子。
“前辈,这是……”
蛇没有回答,只是用头轻轻碰了碰那面镜子。
闻人清看着镜子,又看向蛇。
“我听师父说,您是久青门开派以来就住在这里的,是我们久青门的福瑞,上次见到您,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蛇依旧没有回答。
可就在这时,它忽然动了。
一阵光芒从它身上涌出,刺得闻人清睁不开眼。
等她再睁开眼时,面前的巨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女子。
那女子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裙,墨发披散,眉目柔和,看着三十来岁的模样,她站在闻人清面前,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闻人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行礼。
“前辈。”
那女子笑着摆摆手:“别行礼别行礼,我可不习惯这个。”
她的声音很柔和,带着一丝慵懒的意味。
闻人清直起身,看着她。
女子也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忽然叹了口气。
“你可真像她呀。”
闻人清一怔:“像谁?”
女子笑了笑:“当然是你们的开派祖师,重慕。”
闻人清愣住了。
重慕。
重慕上仙居然是久青门的开派祖师?
久青门的开派祖师,她知道是一位女子,可这么多年没有人知道……祖师居然就是那位重慕上仙。
可祖师飞升已经上千年了,可她没有留下来画像……
“你和你祖师长得太像了。”女子继续说:“眉眼,神态,连站在那里的样子都像,可她额头上没有这颗红痣,你有。”
闻人清抬手,摸了摸眉心那颗痣。
女子看着她,目光悠远,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你们的开派祖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