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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36 府医

小说:

觊觎寡嫂

作者:

厚土

分类:

古典言情

得知祁珩川的要求后,绣房的绣娘精益求精,联合宫中的御用绣娘一起,又赶制了七十件霁青直裰。

在九九重阳节当天,她们将这七十件霁青直裰送到了西院的书房。

祁珩川勉强满意。

他收下这七十五件霁青直裰后,终于不再让绣房绣霁青直裰。并且,他给绣娘们加了条霸道蛮横的命令:他不允许再有人穿着或者制作这件霁青直裰。

换而言之,哪怕各院主子只是想要这件霁青直裰的布帛或绸缎,也是不行的。因为这些,都只属于一个人。

属于齐国公府未来的主人,现在的齐国公世子,祁珩川。

祁珩川挥退绣房的掌事姑姑和绣娘们,命令小厮们进来,重新布置了书房。

祁珩川所拥有的这间书房,乃是齐国公府所有房间中,规制最大的一处。前为书案,后为藏书,中间有一张卧榻,供人休息。

祁珩川政务繁重,有时累得很了,或是懒得去卧房,就直接歇在书房。

他没有动后面藏书的区域,毕竟这浩如烟海的书卷、排列整齐的书柜,若是动工,必定是件大工程,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他调整了书房前头的布局,减小了书案所占用的空间。他的书案,原本有许多空余,他索性换了张书案。

此外,他发觉,书房前头空落落的。他令小厮挪动盆景,使得前头腾出了些空间。

书房前头多出来的空间,都被祁珩川用到了中间的卧榻处。如今,卧榻所在的空间,成了书房最大的区域。

祁珩川要小厮细细地装上玉帛珠帘。

这匹玉帛,不是什么旁的东西,是独属于祁珩川的念想。

他取来最精致的绫罗绸缎,又将无数完好无缺的玉佩砸碎。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碎玉,镶嵌在这些绢帛之上。

碎玉冷冽坚硬,布帛柔软飘逸,相斥相依,矛盾着,却让人沉溺其中,无可自拔。

细碎的玉片嵌在云锦之间,像是夜幕中闪烁的星辰,耀眼而不刺目。

这就是玉帛。

独属于祁珩川的玉帛。

这玉帛中,藏匿着的,是他不知从何而升起的爱意。

祁珩川目光缱绻,神色温柔。他轻轻抬起手,手指微微拨了一下。

珠帘晃动,质地透亮的玉珠与玉珠之间碰撞,发出脆生生的声音。像是大珠小珠落玉盘,连绵不休。那声音浮在半空中,又跌落下去,碎成了一地清音。

有光线穿过层层幔帐,落在数不清的珠子上,一道又一道地折射,忽明忽暗,明明灭灭,光影斑驳。一室寂静好像漾开一圈圈看不见的涟漪,莫名有了生气。

不知从哪里来的一缕风,悄悄穿过窗棂的缝隙,拂动了那匹玉帛。玉帛上嵌着的碎玉与珠帘间的玉珠轻轻相撞,发出细碎的声响,仿佛在争较谁才是这满室珠玉中最无瑕的一枚。

穿过玉帛与珠帘,便见一张卧榻,十五架衣桁。衣桁者,与衣架相类,用以悬衣。这每一架衣桁,都挂着五件霁青直裰。

此刻,那些衣桁之上,齐齐整整地悬满了祁珩川新得的七十五件霁青直裰。

为了给十五架衣桁腾出位置,这间中房,除了放置一张卧榻,其余的,干干净净,居然什么也没有。

祁珩川的这间中房,乍一入眼,便觉得有些昏沉。再仔细打量,更觉得万分骇人。

除了他祁珩川,哪个正常人会这么摆放?

七十五件,无一例外,全是霁青直裰。

霁青色,密密匝匝地铺满了视线,没有第二种颜色,没有第二种纹理,连悬挂的间距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单调到极致,反而生出一种诡异的压迫感,仿佛无数个一模一样的影子叠在一起,沉默地、固执地占据着这间屋子。

霁青直裰活了过来,“他们”带着经年累月的野望与期待、执迷与不悟,好像在等一个人,在等一个不归人,在等一个永远不会踏足这里的人。

是矩阵,似迷宫,更是执念——逃不开,也躲不过。

这本应是放松的地方,却因为祁珩川的执拗,生生变成了囚笼。他画地为牢,固执地自囚,只为了求一个结果。

为了让这些霁青直裰一尘不染,祁珩川亲自将一层薄薄的透明绢纱覆盖在这些霁青直裰上。

他珍爱这七十五件霁青直裰,就如同珍惜他自己。不,应该说,他爱这七十五件霁青直裰,更胜于他自己。

这七十五件霁青直裰,不止是七十五件衣裳,更是他的指望。

除了与这霁青直裰有关的回忆,除了那场初见与邂逅,祁珩川不知道,他与玉微瑕之间,还剩下什么。

有时候,祁珩川也想问自己。

为什么,他会落得如此狼狈的地步?

又为什么,他会变得如此疯魔,疯魔到连他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明明知道她不喜欢,她会冷眼相待,却还要往上凑;明知道是空等,却还站在这风口——他是嫌自己不够可笑么?

若是旁人知道他齐国公世子,做出如此下贱之事,那他的威严何在,他的权柄又何在?

不,他不该的。

他早应该放下。

可是,他放不下。

他放不下,可那又如何?罗敷有夫,他没机会了。这场无望的等待,在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不。

不是无望。

不是可笑。

也不是他犯贱。

他一定可以做得到。

祁珩川猛地攥紧了袖中的手指,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死死地、不甘心地攥着那个念头——不是无望。

只要人还活着,就有机会。

就比如他,身强体壮,能活上许多年。一些人,一些事,纵然此时得不到,却并不意味着此世都得不到。

他可以等。

等到沧海桑田,等到斗转星移,等到时过境迁,等到该死的都死了,而活着的,还活着。

他会等到的。

反之,只要人死了,就什么机会也没有了。

就如那句话说得好——人死,如灯灭。

人死。

如灯灭。

祁珩川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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