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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09 姊妹

小说:

觊觎寡嫂

作者:

厚土

分类:

古典言情

玉微瑕抱着姮娘来到正院时,齐国公夫妇还未用完早膳,是夏氏身边的女使将玉微瑕引到东屋等待。

屋内静得如死寂的水。

玉微瑕看似不慌不忙,实则暗自有些惴惴不安。她重新梳了梳姮娘微乱的小辫子,杂乱的念头在心头纷涌而起。

齐国公夫妇会见她们吗?

还是说,是要将她们晾在这?

若是如此,她是继续等着,还是听祁寅川的,直接离开呢?

玉微瑕等得忐忑。

好在,约莫半炷香后,先前那位女使掀开珠帘,向玉微瑕低头行礼,恭声道:“夫人有令,请玉少夫人携小小姐入内。”

玉微瑕这才松了口气,随那女使去见夏氏。

进来时,玉微瑕心头微跳。她敛气屏声,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她稍稍抬眼,飞快掠过屋内众人——上首左右,齐国公夫妇神色严肃,端坐如两尊不言怒的佛像。两旁仆婢垂手而立,如衙门两侧的差役。那阵仗,仿佛不是请安,而是审讯。

齐国公夫妇下方,坐着两个形貌相似的少女。双生姊妹,面容相似,临水自照,宛如一人。

夏氏身侧这一位,身着绛红纱裙,唇边噙一抹明丽的笑,眼神清亮,张扬明媚,仿佛天不怕地不怕,不知何为愁滋味。

她的妆容很是精致,眉心的花钿妖娆夺目,绚烂如春日里灼灼盛开的桃花,艳丽得几乎刺眼。她是母亲心里的娇娇儿,依偎在母亲怀中,再难的事也总会解决。

齐国公身侧那一位,穿着一袭幽幽的湖蓝衣裙,像是海里潜游的人鱼。那是诡异的蓝色,蓝得暗沉,像是寒冬腊月里被千里冰封的深潭死水。

她不太爱笑,眼底疏离,瞧着像是生人勿近的模样,如花如雾隔在云端。明明是同一张脸,偏她看起来平平无奇,没什么气色,更不似另一个少女那般容颜姣好,妩媚动人。

倒是稀奇,细细端详,原是妆容刻意让了几分。不去争繁花似锦,反而要让着那同生同命的人,甘愿也好,不甘也罢,都只能淡下去,淡成一明一暗的光景。

玉微瑕低下眼眸,不再多看。她端的是低眉顺目、安分守己,她要缓缓为自己撑出一片从容,如水中托起一盏灯,尽力做到温婉沉静,不失大家风范。

虽说丑媳妇总要见公婆,可她到底要给祁寅川争一争脸面。免得齐国公夫妇以她为短处,评判祁寅川。

她不愿做祁寅川的拖累与软肋。

当然,更重要的,她是姮娘的母亲。

她得给姮娘做榜样,她绝不会让别人有机会对她的姮娘说三道四。

而眼前。

不看,不思,不想,不好奇——玉微瑕在心中默默念道。

其实,她是做过功课的。

这两个双生女孩,是她夫君的妹妹们。

右边是姐姐,唤作祁瑾瑜,与夏太子订了亲事。待到明年二十岁,便要嫁进东宫。

左边是妹妹,唤作祁琼琚,与夏家表弟定了婚事。同样在明年,会嫁进夏家。

祁瑾瑜是夏氏最疼爱的孩子,母女最是亲密无间。而幼女祁琼琚,夏氏反倒有些冷淡。

祁瑾瑜性子娇纵跋扈,仗着自己将为太子妃,便欺负妹妹,勒令她改妆、穿些老气的衣裳,美其名曰:君臣不可一礼。

而这些,夏氏从不理会,甚至纵容溺爱。

至于原因——

玉微瑕知道。

祁寅川告诉过她。

夏家生有一对名动中州的双生花,曾被中州山的了觉大师批命,大贵之相,子嗣繁盛。

于是,大夏氏被许给皇帝,小夏氏被许给齐国公。小夏氏不愿低姐姐一等,寻死觅活要做皇后。

夏氏族人唯恐到手的富贵飞了,结亲不成反结仇。他们一合计,寻思姐妹俩相差无几、毫无区别,皇帝与齐国公又没有与她们有过往来,当即将二人的婚约换了。

大夏氏嫁给了齐国公,至于小夏氏……还待字闺中。

皇帝并不愿意娶夏皇后。

然而他久无子嗣,引得朝野议论。迫于压力,他只好立了得到大师批命的小夏氏为后。夏氏进宫后,果真为他生下一对龙凤胎,且是他唯二的子嗣。

小夏后也曾洋洋得意,自得于这番费心筹谋。

奈何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祁氏已然压过皇家。

小夏后后悔了,中州只知齐国公夫人,谁知她呢?

而大夏氏,因着前些年与梅夫人的争斗,对着妹妹的椒房之宠和宠冠六宫,耿耿于怀。

这也是她偏袒祁瑾瑜,而疏远祁琼琚的根因。

吾儿类我。

吾儿类妹。

那时,不慎听到婆母秘辛的玉微瑕正在给姮娘剥砂糖蜜桔。听完后,她很是怀疑地打量了一番祁寅川。

“怎么?”

祁寅川含笑问。

“没什么。”

玉微瑕摇了摇头,低头继续剥橘子。

若不是她确信,祁寅川并不知晓她与刘觞表兄的婚约,以及换亲的秘密,她都险些以为祁寅川编了个故事,在暗暗地点她呢。

-

这是玉微瑕和姮娘第一次见齐国公夫妇,自是不可草率,需要行叩首大礼。

虽然教过姮娘,但叩首大礼不太容易,玉微瑕没报什么期待。

既然齐国公夫妇答应见她们,就不会为难,一定准备好了东西。是以,玉微瑕并没有上前,而是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

等仆婢拿来了一大一小两个拜垫,玉微瑕才上前来。

她将姮娘放到小拜垫上,自己则跪在大拜垫上。

姮娘小小一只,待在拜垫上,很是懵懂可爱。

玉微瑕心头一软。

她什么都不想了。

罢了,罢了,姮娘不会,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儿媳玉氏,给父亲母亲请安。”玉微瑕一边叩拜,一边用余光看着姮娘,姮娘没有坐在那不动,她在跟着学。

这是姮娘第一次行大礼,玉微瑕的心像是被人紧紧拽着,又酸又胀,不听使唤。

“祁、祁、月——昙。”姮娘回想着阿娘教的,疑惑地皱眉,一点点地往外蹦着字,似乎在想祁月昙是谁。

“给……”

姮娘不解地看向旁边玉微瑕的动作,总算想起来了一点。她抬起双手,想往下靠。但她不太会跪着,并不是正儿八经的跪,实际上,应该是坐。

姮娘怎么都下不去,见阿娘下去了,姮娘急了。

她忍不住“哼哼”了两声,像是小猪的叫声。她也不管对的错的,直接一撅屁股,小小的前半身砸在了拜垫上。

拜垫都把她的奶膘给压扁了。

但姮娘可不管。

她开心得很。

手心朝下,屁股朝天,脸朝地,这不就是阿娘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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