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岚回来的时候,穗秋跟何莫澄全都凑在他的桌案前,专注地盯着上面的卷册。
就算他轻咳两声,也没能让两个少年回头看上一眼。
他暗叹两人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又认命地向他们的方向走过去。
“小姐在看什么?莫不是忘记王府的公务您暂时还不能插手了?”
穗秋不理会他,甚至过分的抄起一本卷册,当着他的面摇头晃脑的看。
那何莫澄呢?这完全以穗秋马首是瞻的少年做了什么呢?
他捏着一本公文,转身盯着孙岚靠近的身影,每看一句话就要抬起头看孙岚一眼,完完全全就是在挑衅。
俩孩子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把孙岚气得笑了起来。
“你们两个怎么就是这么执着呢,非要可着我一个人欺负啊。”
孙岚走到自己的座位坐好,也不管两个人拿的是拿一本书册,重新从堆成小山的卷堆里拿出一本展开,拿起早准备好的笔墨认真批阅。
“孙长史这不是已经习惯了吗,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在王府里无所事事,倒不如你放些权给我们,让我们两个忙得没空来打扰你呢。”
穗秋也不管地上脏不脏,旋身盘腿,在孙岚脚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了下来。
何莫澄则是背靠孙岚坐的太师椅,整个人向后仰,直到头顶到孙岚的头为止。
“二位怎么只顾着磨我啊,殿下不是也将军部教导你们手上了吗,怎么不去那试试看?”
“去了啊,郡主把身边可用的人都叫过去了,这不是还没有回信吗。”
何莫澄将书册抬到自己能看到的地方,时不时在孙岚头顶晃一晃脑袋,大有“你不答应我们我就不起来”的势头。
“再说了,旁人权力再大也大不过我们孙长史的权力大,我们总不能舍大取小啊。”
穗秋靠在孙岚小腿上,也不管孙岚会不会不舒服,反正她自己感觉是挺不错的。
“我该拿你们怎么办呢?不是都已经答应你们等到郡主封旨下达,就一定把王府事宜交到你们手里了吗?到底做什么这么着急啊?”
与前些日子相比,孙岚已经很好地掌握与两个小孩交流的方法了。
只要把他们当成幼童来哄,就一定不会再像初见那样惹到他们。
“那不一样,你认得是我郡主的身份,不是我这个人。”
穗秋不满的抬腿踢踏地面,一张脸皱成一团,格外气愤。
“再说,是安王让你把公务交给郡主的,你为什么还不听令行事?”
何莫澄一直都有这个疑问,过去半个月他们只顾着与孙岚拌嘴,就一直没机会问这个问题。
“想知道原因?”
“你倒是快说啊!”
穗秋不满的从地上站起来,夺过孙岚手上的笔就往身后藏。
“你要是不说,这笔可就不还给你了哦。”
她一脸挑衅,自觉自己做了件很坏的事,可在孙岚眼里分明就是小孩顽皮。
孙岚也清楚,只要今天自己说不出来个所以然,这两个孩子就绝对不会让自己安心处理公务。
“因为我也不听殿下的命令啊。”
“?”
他一说完这句话,明显感觉到穗秋两个人狐疑的视线。
“做什么那么惊讶?我是殿下的长史不假,但诏令未下,我定然是不可能会听从你们口头传告的。”
“可你明知道我们说的就是事实,为什么就是不能……”
何莫澄话还未说完,就对上孙岚平静的眉眼。
“因为我是蓬陵的长史,我必须且只能听从亲王诏令。这是我作为长史的责任,也是在天下维护殿下颜面的方式。”
穗秋感觉心口堵堵的,又说不上来这情绪为何来得如此突然,藏在背后的手逐渐松动。
孙岚眼看两个孩子都不说话,才试探着将穗秋松松握在掌心的笔取回来。
“不是在刻意针对谁,是蓬陵本就受天下瞩目,若连我这个殿下的身边人都不能替他分忧,那还有谁能让殿下放心呢?”
何莫澄刚张口,就被穗秋扫过来的一眼止住话头。
见何莫澄不再言语,穗秋这才绕到孙岚桌案前,第一次与他面对面交流。
“你真的只认封位?”
“是,小姐应该相当清楚才是。”
“那如果我真的被封为郡主,你也会像辅佐千祐安那样辅佐我?”
“小姐,殿下是您未来的养父……是,我会像辅佐殿下那样辅佐您。”
穗秋不说话了,她独自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抬头问了千祐安一个问题。
“为什么是辅佐?”
孙岚一下就愣住了,好似没反应过来这个问题时什么意思。
何莫澄从他背后走过,替他解开这个疑惑。
“按照你们的说法,乐安只是郡主,万万轮不到让你辅佐的地步。你要辅佐的是未来的蓬陵亲王,而不是一个外姓郡主。”
“何况,为什么我当上郡主就可以被你辅佐了?旨意再有一月半定然会到蓬陵,暗庄也还需一月半才能任我使用,所以为什么偏偏是那个时候呢?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孙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难得脸上没有笑意或无奈,那所有注意都投到桌案上的公务。
“二位的问题恕我无法回答,殿下的先前下过命令,若有人问起此事,无论如何不得回答。还请二位莫要再为难下官了,且先回去等着消息吧。”
他态度冷硬,就算穗秋再怎么想知道答案,也定然是不可能逼迫他的。
两个人将各自手上的文书放下,又在他眼前站了片刻,这才决定离开。
走前,穗秋还不死心的回望,可能看见的只有孙岚坚决的背影。
“孙岚,我等着你亲自辅佐我的那一天。”
待到书房关阖,孙岚紧绷的肩背才放松下来。
他今天太不清醒,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的太多了。
可就算他不说,往后穗秋也会知道,倒不如先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孙岚在心中给自己的行为辩解,完全不敢把自己刚刚的行径往更深层次去想。
兴许是因为他在近几日的接触中已经不排斥穗秋,更甚至是有些心疼这孩子的遭遇,才心慈口快的将她想知道全说了出来。
……没关系的,只要乌家那位长公子能在三月之内起义,殿下的准备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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