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田柾国被一阵哭声惊醒。
不是普通的哭声，是二重唱——两个婴儿同时哭，那音量，那穿透力，能把房顶掀翻。
“来了来了——”
柾国从床上弹起来，冲到婴儿提篮边。月月和光光躺在里面，小脸皱成一团，扯着嗓子嚎。
“饿了？尿了？不舒服了？”
他手忙脚乱地检查。尿布——干的。体温——正常。饿了？昨晚刚喂过，才过去三个小时。
“怎么了怎么了？”梦梦揉着眼睛从她的小床上爬起来。
“妹妹哭了。”想想也醒了。
两个三岁的小丫头跑过来，趴在提篮边上看。
“妹妹饿了。”梦梦判断。
“对，饿了。”想想点头。
柾国看了看时间——早上七点零三分。距离上次喂奶确实过了三个多小时。
“好，爸爸冲奶粉。”
他冲向厨房。
厨房里，硕真已经在准备早餐了。
“柾国？这么早？”
“月月光光饿了。”
硕真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奶瓶，叹了口气。
“奶粉在柜子里，热水在壶里。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柾国开始冲奶粉。经过这几天的练习，他已经熟练多了——不会再洒一半，也不会搞错比例。
两瓶奶冲好，他跑回房间。
月月和光光哭得更凶了。
“来了来了！奶来了！”
他把奶瓶分别塞进两个婴儿嘴里。
哭声立刻停止，只剩下“咕咚咕咚”的喝奶声。
梦梦想想趴在旁边看，眼睛亮晶晶的。
“妹妹喝得好快。”梦梦说。
“像小猪。”想想说。
柾国差点笑出声。
“不能叫妹妹小猪。”
“那叫什么？”
“叫……月月和小光。”
梦梦想了想，接受了这个说法。
“月月！光光！”两个小丫头对着婴儿喊。
月月和光光只顾着喝奶，不理她们。
早餐时间，柾国宣布了一个消息。
“今天要带月月和光光去医院体检。”
众人愣住了。
“体检？”硕真问。
“对。满月体检。社区医院打电话来说的，今天正好是她们满月的日子。”
“满月？”溙亨数了数，“她们来了几天了？”
“四天。”柾国说，“来的时候刚满月？不对，来的时候还没满月？还是刚满月？我也不确定。”
众人沉默了。
时间线太乱了。
“反正，”柾国说，“今天得去体检。量身高体重，打疫苗，检查发育情况。”
“打疫苗？”梦梦听到了关键词。
“打针？”想想的眼睛瞪大了。
“对，打针。”
两个小丫头同时露出惊恐的表情。
“妹妹要打针？”
“好疼的！”
“呜呜呜——”
她们还没哭，柾国先慌了。
“不是你们打，是妹妹打。妹妹打针，不疼的。”
“怎么可能不疼！”梦梦不信。
“就是就是！”想想附和。
柾国头大了。
“这样，你们在家等，爸爸带妹妹去。”
“不要！”梦梦抱住他的腿，“我也要去！”
“我也要去！”想想抱住另一条腿。
柾国看着这两个小丫头，又看了看那两个婴儿，陷入沉思。
带四个女儿去医院？
两个婴儿，两个三岁的？
他一个人？
“不行，”他摇头，“你们在家，爸爸一个人带妹妹去。”
“为什么？”
“因为医院人多，爸爸照顾不过来。”
梦梦想了想，松开手。
“好吧。”
想想也松开手。
“那爸爸早点回来。”
柾国松了口气。
“好，爸爸早点回来。”
“等等。”楠俊突然开口，“你一个人带两个婴儿去医院？”
“对啊。”
“怎么去？”
柾国愣住了。
怎么去？
抱着两个婴儿？坐车？挂号？排队？打疫苗？
他一个人？
“我陪你去。”楠俊站起来。
“我也去。”玧祺也站起来。
“还有我。”硕真放下锅铲。
柾国看着他们，眼眶有点热。
“谢谢哥……”
“别急着谢。”硕真说，“我们得先解决一个问题——怎么把两个婴儿带出门。”
这是个好问题。
两个婴儿，需要两个提篮，需要两个大人抱，还需要带奶粉、奶瓶、尿布、湿巾、替换衣服、小毯子……
“装备清单。”硕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里拿着小本本，“我帮你们列。”
他认真地开始写：
1. 婴儿提篮×2
2. 奶粉×2瓶（已冲好，保温）
3. 尿布×10片
4. 湿巾×2包
5. 替换衣服×2套
6. 小毯子×2条
7. 安抚奶嘴×2个
8. 玩具×2个（备用）
9. 医保卡×2张
10. 证件×若干
硕真看着这个清单，沉默了。
“硕玟，你七岁？”
“嗯。”
“你怎么会列这个？”
硕玟推了推眼镜：“观察。这几天看你们照顾婴儿，总结出来的。”
七个爸爸集体沉默了。
这孩子，将来不得了。
早上九点，出发时间。
阵容如下——
医院组：柾国、楠俊、玧祺、硕真 + 月月、光光
留守组：号希、智珉、溙亨 + 其他二十一个孩子
出门前，梦梦和想想拉着柾国的手，千叮咛万嘱咐。
“爸爸，要照顾好妹妹！”
“对，不能让妹妹哭！”
“打完针要买糖给妹妹吃！”
“不对，妹妹不能吃糖，太小了！”
“那买什么？”
两个小丫头讨论起来，完全忘了爸爸还在等。
柾国看着她们，心里暖暖的。
“知道了，爸爸会照顾好妹妹的。你们在家要乖。”
“好！”
终于，医院组出发了。
两辆婴儿提篮，四个大人，浩浩荡荡地上了车。
车上，月月和光光躺在提篮里，好奇地看着车顶。她们还小，不知道要去哪里，但似乎对新环境很感兴趣。
“咿——”月月发出声音。
“呀——”光光回应。
两个婴儿开始“对话”。
“她们在说什么？”柾国问。
“不知道。”楠俊说，“但好像在聊天。”
“聊什么？”
“可能聊——今天天气不错，要去哪里？”
“或者——旁边那个人是谁？”
“或者——我饿了。”
话音刚落，月月真的哭了。
光光也跟着哭。
柾国手忙脚乱地拿出奶瓶。
“来了来了，别哭——”
社区医院，儿科门诊。
人山人海。
挂号窗口前排着长队，候诊区坐满了抱着孩子的家长，哭声、说话声、叫号声混成一片。
四个大人，两个婴儿提篮，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天哪，双胞胎？”
“好小啊，刚满月吧？”
“四个爸爸？哪个是爸爸？”
柾国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往前走。
楠俊去挂号，硕真找座位，玧祺负责看孩子（其实就是站在旁边，面无表情）。
柾国抱着两个提篮（一手一个），小心翼翼地走。
“让一下，让一下，有婴儿——”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
终于找到座位坐下，柾国松了口气。
“好多人……”
“社区医院都这样。”硕真说，“儿科更挤。”
“月月和光光要等多久？”
“看号码。”楠俊拿着挂号单回来，“前面有二十三个。”
柾国看了看那两个婴儿，她们正安静地躺着，完全不知道要等多久。
“希望她们能撑住。”
三分钟后，月月哭了。
五分钟后，光光哭了。
“饿了？”楠俊问。
“刚喂过。”柾国检查尿布，“也没湿。”
“那是怎么了？”
玧祺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想抱。”
柾国犹豫了一下，把月月抱起来。
月月立刻不哭了，靠在他怀里，满意地“咿”了一声。
光光还在哭。
柾国看了看怀里的月月，又看了看提篮里的光光，只有一个自己。
“我来。”楠俊把光光抱起来。
光光也安静了。
两个爸爸，一人抱一个婴儿，坐在候诊区。
旁边的人看着他们，窃窃私语。
“双胞胎爸爸好年轻。”
“两个爸爸？另一个是？”
“可能是亲戚？”
“那个站着的面无表情的好酷。”
玧祺靠在墙边，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硕真在旁边憋笑。
“玧祺，你被围观了。”
“嗯。”
“不紧张？”
“不紧张。”
“为什么？”
“又不是第一次。”
硕真想了想，也对。他们早就习惯被围观了。
“叮——23号，田月、田光，请到3号诊室。”
终于到了。
柾国抱着月月，楠俊抱着光光，走进诊室。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慈祥。
“双胞胎？”她笑着问。
“对，刚满月。”柾国说
“好，先量身高体重。”
护士过来，把月月放在测量台上。
月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瞪着眼睛看四周。
“身长52厘米，体重4.2公斤。”护士记录，“发育得很好。”
接下来是光光。
“身长51.5厘米，体重4.1公斤。也很好。”
医生看了看记录，点点头。
“双胞胎这个体重很不错。接下来检查一下其他项目。”
她拿出听诊器，先听了月月的心跳和呼吸。
“正常。”
然后检查口腔、耳朵、眼睛。
“反应很灵敏。”
接下来是光光，同样正常。
“两个宝宝都很健康。”医生笑着说，“接下来是疫苗接种——今天要打乙肝疫苗第二针。”
“打针……”柾国看着那两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婴儿，有点心疼。
“没事的，很快就好。”医生安慰他。
护士准备好疫苗，先给月月打。
针扎进去的瞬间，月月愣住了——好像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三秒后，她“哇”的一声哭了。
那哭声，震耳欲聋。
光光在旁边看着，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姐姐哭了，她也跟着哭。
诊室里瞬间充满了两重唱。
柾国手忙脚乱地抱起月月，楠俊抱起光光，两个爸爸各自哄着。
“乖，不哭不哭，打完了——”
“没事没事，爸爸在——”
医生和护士看着这一幕，都笑了。
“双胞胎爸爸不容易啊。”医生说。
柾国抱着月月，轻轻拍着她的背。月月哭了一会儿，慢慢安静下来，靠在他怀里抽泣。
光光也被楠俊哄好了，但还在小声地哼哼。
“好了，都好了。”医生笑着说，“接下来按时接种就行。有问题随时来。”
“谢谢医生。”
走出诊室，硕真和玧祺迎上来。
“怎么样？”
“打完了，都哭了。”柾国说。
“现在呢？”
“好了。”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月月，她已经睡着了，“累坏了。”
光光也在楠俊怀里睡着了。
两个婴儿，睡得香甜。
四个爸爸看着她们，都笑了。
“走吧，回家。”硕真说。
回到公寓，已经是中午十一点。
门打开的瞬间，二十一个孩子涌上来。
“爸爸回来了！”
“妹妹呢？”
“打针疼不疼？”
“哭了没有？”
柾国被围在中间，手里还抱着月月（光光在楠俊手里）。
“小声点，妹妹睡着了。”
孩子们立刻安静下来，但眼睛都盯着那两个婴儿。
梦梦和想想挤到最前面，踮着脚看。
“妹妹睡着了。”梦梦小声说。
“脸还红红的。”想想说。
“肯定哭了。”秋天判断。
“打针可疼了。”智宇深有同感。
“我上次打针也哭了。”夏怡举手。
“我也是！”夏恩跟着举手。
孩子们开始分享各自的“打针经历”，虽然声音压低了，但架不住人多，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小麻雀。
柾国和楠俊小心翼翼地把月月光光放进婴儿提篮，终于松了口气。
“累死了……”柾国瘫在沙发上。
梦梦和想想爬到他身上。
“爸爸辛苦了！”
“爸爸最棒！”
两个小丫头在他脸上各亲了一口。
柾国抱着她们，心里暖暖的。
溙亨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
“辛苦了。”
“还好。”柾国接过水，“就是打针的时候，她们哭得好惨，我心都碎了。”
溙亨看了看那两个婴儿，她们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当爸爸就是这样。”他说，“看到孩子受苦，比自己受苦还难受。”
柾国看着他。
溙亨有七个孩子，经验丰富。
“溙亨哥，你怎么熬过来的？”
溙亨想了想。
“不知道。”他老实说，“就是硬熬。但每次看到他们笑，就觉得值了。”
柾国点点头。
梦梦和想想在旁边听着，突然问：“爸爸，我们小时候也打针吗？”
“当然。”
“也哭吗？”
“哭得可凶了。”
两个小丫头对视一眼，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那……我们乖吗？”
“乖。”柾国把她们抱紧，“你们最乖了。”
梦梦和想想笑了，靠在他怀里。
中午吃饭的时候，月月和光光醒了。
这次她们没有哭，只是躺在提篮里，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咿——”月月发出声音。
“呀——”光光回应。
两个婴儿又开始“对话”。
孩子们围过来，好奇地看着她们。
“她们在说什么？”梦梦问。
“婴儿语。”星辰说，“大人听不懂。”
“你听得懂吗？”秋天问。
星辰摇摇头：“我也是大人了。”
众人沉默了。
星辰才三岁，说自己是大人？
但看着她那沉稳的表情，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我觉得，”太阳开口了，“她们在说：‘今天打针好疼，但是爸爸抱着，就不疼了。’”
众人看向他。
太阳的表情依然严肃，但眼睛里有一点温柔。
“你怎么知道？”夏天问。
“因为我小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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