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望没有任何心情去应付袁嘉儿。
他只觉得烦躁。
他并不想去哄任何人。
但他却并不能就叫袁嘉儿在门口哭泣置之不理。
他闭了闭眼睛,压住心头的烦闷看向了袁嘉儿,声音放柔和了些许。他道:“原来是你,我以为是那些下人。”
袁嘉儿呜咽了一声,冲进了书房,抱着他大哭起来:“母亲给我写信,说让我给沈氏认错!凭什么、凭什么……我都因为她丢了郡主的头衔、凭什么还要让我认错?!”
薛望一愣,却没想到是这件事情,他僵硬地被袁嘉儿抱住,半晌没说出话来。
“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也觉得我应当给沈氏认错?”袁嘉儿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薛望也看向了袁嘉儿,缓了缓才道:“长公主为何这么说?”
袁嘉儿道:“母亲去了东都,就顺便给我写了信,信中就是这么说的!”一边说着,她一边从袖中把那封信拿了出来,“你看……你说,母亲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薛望不知心中究竟是什么滋味,他接过了那封信打开,只见上头的确是武阳长公主的笔迹。
信中事实上也不止说了要道歉那一件事情,其中还说了长公主已经在东都给皇后和太后替她求了情,只是仪王并不愿意松口,所以才让她想办法对沈氏道歉。若是沈氏不计较那些事情,或者能为她换个宗室女的身份,有宗室女的身份,也总比如今的庶民要好。
袁嘉儿犹自哭泣着,她哽噎道:“我宁愿做个庶民,也不愿意去给沈氏道歉。”
薛望一时间不知能说什么,他重新把信折好放回了信封中,然后看向了袁嘉儿,犹豫许久之后才道:“若不想去,那便算了吧!”
袁嘉儿的哭声蓦地停下,她泪眼朦胧看向了薛望:“真的?”
薛望拿了帕子递给她,只叹了一声:“若我是你,我是不愿意去给别人道歉的。”
他说着这话,想起自己在弘文馆那难堪的一日。
那些人说了许多含沙射影的话语,他们对他的恶意几乎扑满出来,可他只能忍耐,若有朝一日他能反击,哪怕是他做错了,他也是不会道歉的。
那些学士让他也想起了沈霜晚。
从前沈霜晚带着几十箱书嫁给他时候,也如那些学士一样傲气,她不低头,她宁可把带来的那些书都给卖了换钱,也不愿意主动对他示弱。
她一定在心中也有许多刻薄话语,只是她不说。
她一定深恨他,否则她不会就那么跟着一个几乎算是陌生人的仪王走了。
这些所谓的读书人,都是刻薄寡恩无情无义之人!
没有一个例外!
他看向了袁嘉儿,道:“你既然嫁我,如今是永平侯夫人,将来我若升迁,也必定为你请封。从前的那些头衔也不必太过计较。”
袁嘉儿含泪点了点头,仿佛心中终于有了支撑一般,道:“那我听你的。”
薛望总算觉得舒心了一些,他想到将来,他只要跟随了隋王一系,迟早便能把仪王,把沈氏,把那些学士,那些欺辱过他的人,统统都踩在脚下。
到时候就算沈氏来哭着求他,他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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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场宫宴过后,随着今上和皇后在紫微宫中分别召见了臣子们和内外命妇,东都也渐渐从接驾的盛大狂热变得日常宁静起来。
仪王倒是比在京中时候忙碌些,大约是因为他之前替天子巡边去过并州和幽州的缘故,今上召见那位并州都督时候便叫了他在一旁。
天气炎热,沈霜晚懒得出门,推拒了几家的请帖,便就在府中教沈云说话玩耍。
这一日快到傍晚时候,王傅陈斯带着两个年轻人前来见她。
南浦郡主从仪州到东都后,王傅陈斯便回到了仪王身边,据说是去看沈家到底有没有能培养的人。沈霜晚之前听着这些,只觉得这大概最后是要白忙一场,却没想到陈斯还真能带出人来。
沈霜晚让奶妈把沈云先抱到后头去,然后请了陈斯与那两个年轻人坐下。她看了看那两个年轻人,长相陌生,看起来是完全不认识的,她放弃去猜那有可能十万八千里外的亲戚关系,直接问询地看向了陈斯。
陈斯沉稳地捋着胡子笑了笑,道:“娘娘,这是二位是兄弟,算起来应当与娘娘共一个高祖父,算辈分,应是娘娘的侄子。”
随着陈斯的话语,那两人上前来对着沈霜晚行了礼,口中喊了“姑妈”。
沈霜晚心中默默回想了一番族谱上曾经看过的那些名字,心中毫无印象,便只能笑了笑,问过他们年龄姓名,又听说他们念过书,便叫人赏了些文房四宝。
这两人倒是乖觉,接了赏之后,便识趣地起身告辞退到外头去。
陈斯一边叫人领着他们到前头去暂时歇息,一边笑着看向了沈霜晚,他道:“我听殿下吩咐到娘娘老家去看看沈家如今情形,这二人见到我,便主动打听了沈家在京城的情形,听着口吻还认识娘娘的父亲。我见他们心思也算纯善,会读书认字,便就带来让娘娘见一见。娘娘若觉得他们乖巧得用,留在身边当跑腿也不错,娘娘身边总得要有这么几个自己人。”
沈霜晚对仪王身边这些幕僚之类总是客气,她笑了笑,道:“他们读书认字,恐怕是不想只做个跑腿的。”
“跟着娘娘,听娘娘吩咐,将来才有机会去做别的事情。”陈斯不急不缓笑着说,“有娘娘,才有他们的将来。”
沈霜晚顿了顿,倒是明白了陈斯的意思——或者说是仪王的授意,他想让沈家依附着她,有了她,才有沈家将来的荣华,没有她,沈家便一无所有。
她垂着眼睑想了想,心中忽然生出些许纠结。
陈斯则笑着又道:“娘娘不必担心,若他们有二心,直接处置了便是。我看沈家如今也有不少伶俐儿郎蹉跎光阴寻不见前路,总有那些聪明的,明白自己应当怎么做。”
话都说到这里,沈霜晚不由得又笑了笑,道:“我是怕他们太伶俐,反而做了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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