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景殿中,仪王靠在小几旁,挑挑拣拣地扒拉着盘子里那几个石榴。
沈霜晚在另一边,逗着还不会说话、才刚会翻身的沈云玩耍。
小孩儿似乎格外喜欢翻身,所以沈霜晚就不厌其烦把他翻了个,他在手足并用翻个面。
——也不知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仪王拿起了一个石榴,抬眼又看向了沈霜晚。
“等会我们出去?”他问。
沈霜晚把小孩儿搂起来抱在怀里,一大一小一起看向了他。
“去哪儿?”沈霜晚问。
仪王注意到这母子俩有一模一样的漂亮大眼睛,在小孩儿脸上像湿漉漉的大葡萄,在沈霜晚脸上则是含情脉脉的黑玛瑙。
小孩儿对着他咿咿呀呀了几声,手舞足蹈不知道想表达什么。
仪王想了想,随手把手里的石榴递给沈云,那小孩儿果然接了过去,然后转头往沈霜晚手里塞。
“噢给我石榴呀~真乖乖~”沈霜晚抱着她的儿子亲了两下,接了他的那大石榴,又递还给了他。
那臭小子被亲妈亲了两下,心花怒放嗯嗯啊啊笑起来,抬头就糊了他亲妈一脸口水。
他亲妈拿着帕子擦了脸,又给他擦了嘴巴,终于腾出空来再次看向了他。
他拿着那本来就属于自己的石榴,心里一时间转了不止一百个念头,最后道:“去跑马?”
“殿下昨天在太阳底下跑了一天还想骑马呀?”沈霜晚诧异地看着他。
他又看了看那手舞足蹈开始自娱自乐的小孩儿,忽然发觉自己心里竟然有几分醋意,他顿了顿,心想自己应当是心胸宽广的伟丈夫,因为这小屁孩吃醋也太小家子气了些,太不大度也太没气量。于是他清了清嗓子,道:“父皇来行宫了,这两天来拜见的人肯定多,我们在行宫也不方便,干脆就出去到瑶峰上的别业住两天,怎么样?”
沈霜晚招手让奶娘过来把小孩儿抱走,认真地看向了他,道:“陛下来了行宫,殿下应当随侍左右吧?方才我在偏殿时候也听到陛下说话,陛下言语中对殿下十分看重。”
仪王看着奶娘抱着沈云走开了,挥了挥手叫其他人也退下,才道:“你竟然会信一个皇帝随口说的话?皇帝的话虽说是金口玉言,但又是最不信不得的。”
沈霜晚笑了起来,她道:“我虽不知殿下为何这么说,只是有句话,殿下听了也别恼火。”
仪王看着面前的沈霜晚,已经到了嘴边的那些关于皇权的刻薄话语咽了下去,转而道:“你尽管说,我当然不会恼火。”
沈霜晚道:“信与不信,是从心而论。”
仪王顿了顿,等着她继续往下说,可却只见她说完这句便闭了嘴。
他皱了下眉头,忽然也明白了她想说的是什么。
是论迹不论心。
一时间,他心中涌起许多思绪,他甚至感觉自己有无数个理由可以反驳这句论迹不论心,或者是千言万语实在难以找出哪一条更有说服力,他竟不知从何开始反驳了。
“我经历自然比殿下少,见识也不够长远。”沈霜晚声音温和,“但有句话说来殿下切莫嘲笑,我是女人,除却家父尚在时候那五年时光,从我五岁到如今,无论是在沈家还是在薛家或者是在殿下身边,我总需要抬头看人。”
仪王忽地感觉到了一些什么,他看向了面前这个总是温温柔柔似乎没有脾气的漂亮女人。
“抬头看人,身卑而言轻。”沈霜晚也看着他,“位高者如何言说如何施为,身卑者听从便是了,想得太多——于位卑者而言,实在是增添太多不必要的思绪。我从前想不通这些,便总想争个清楚明白,我宁可不要,也要把万事都理得清清楚楚。”
“后来……?”仪王轻声问。
沈霜晚平静地笑了笑:“后来有一天我忽然明白了,这世上位卑者便就是这样的处境,有许多事情不值得去想太多。没有必要退让,也没有必要去分辨别人想什么,我想要做的事情,我会去做,至于结果如何——我为自己想做的事情努力过了,我应当也不会后悔。”
仪王静默了片刻,他忽地觉得无话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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