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熟悉的感觉。
难不成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她在做梦？
现在这种极度缺氧窒息的感觉才算是真的死了？
甘文寻直直下坠，耳边一瞬便被海水的憋闷声所包裹，随后便有咕嘟咕嘟的气泡音不断叠加在耳边又在耳膜处放肆地炸开，整个脑袋也是痛到感觉骨头都已经碎了。
哪怕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身上还有护身符保命，但是这种仿佛快被挤压成纸片的内脏爆胀之感，还是让她难受到整张脸都在扭曲。
护身符生效之前，痛苦并不会消失或转移，所以等待的时候除了她自己生挨以外别无他法。
痛着痛着，甘文寻觉得自己的意识都已经开始模糊了。
她好像是她，但她好像又不是她了——
光线逐渐晦暗，无边厚重的深蓝色裹挟着身体一起飘荡，视线尽头只剩下那遥遥的一抹银白色在随着水波变形或聚拢，最终又破碎成无数光点散落在人间尽头。
缥缈虚无，如梦似幻，亦真亦假。
女孩虚虚探手，试图触碰那脆弱的碎影，“这月亮怎的这般无情……如此寒的光，当真要寒进人的骨头里……”
“福船儿……福船儿……”
——谁？
“福船儿……可以了福船儿……你已经够累了……回来吧……”
——到底谁在叫我？
“福船儿、结束吧……结束吧……”
——不行啊，他们都没死，我怎么能结束。
——对啊，还不能结束！
刹那间，就见甘文寻身上缓缓浮起了一个方形的小锦囊，随着锦囊被海水冲开瞬间，立马绽出一团金色的光罩并将人圈在了里面。
随后光罩带着人往上浮，逐渐浮出深海，浮到平稳的海面之上。
过程中，甘文寻不自觉眯起眼，认真地感受着痛苦抽丝而去，暖意逐渐从她的脚底过渡到头顶而来，她感觉到了从身体到内心深处的一种真正的净化。
“甘文寻——”
“寻姐！！”
两道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紧接着甘文寻便感觉自己的两条胳膊被人死死拽住，拽住后他们一起用力把自己扯到了一艘小船边。
艰难地把人提进船里后，楚廖璋见她还是没反应，急的差点要哭了，“寻姐，你醒醒！你醒醒啊！”
路春来没有楚廖璋这么紧张，但他眼底更多的却是难以言明的复杂，“放心，很快便醒了。”
应了他的话，就见路春来刚说完，甘文寻起头就是一阵猛咳。
而随着海水大量地咳出身体，她也逐渐恢复了意识的清醒，“咳咳咳……咳……要死……”
“寻姐！”楚廖璋赶紧扶着她直起身。
甘文寻缓缓睁眼，然而映入眼帘的楚廖璋，也是一副落汤鸡的模样，头发全湿透地粘在脸上，面色也比之前白了几分。
她张口询问，“你、怎么也……”
“别提了。”楚廖璋见甘文寻稳定了神色，这才少了几分担忧与慌乱。
随后他才把前后经过同甘文寻讲了一遍，“你们一直都没跟我联系，我很担心所以今晚就偷偷搞了条船打算来找你们。”
“结果在港口遇到孙云程他们了，他们说要去找吴曦，邀请我一起。我扯不过才上了他们的船，”楚廖璋继续道，“没想到在船上的时候，香炉突然有了动静，没一会就真的浮出来了一个布条。”
“是罗姐写的，告诉我一切顺利，不必担忧。要是在半月坵呆得太无聊就提前登出，赚的兑换点她回去跟我平分。”
听到这话，甘文寻忍不住一笑：是罗姐一贯的大方本色。
“然后呢？”甘文寻继续问。
“然后就在我藏香炉的功夫，我们便遇到了特大暴风雨，船被风刮得到处倾斜，我一个没注意就被甩到海里……”楚廖璋有些懊恼，“香炉也被我顺手扔丢了……”
“本来我都觉得这把真要交代在这海里了，没想到路哥突然出现又把我捞了回来。”
说完，楚廖璋把感激的小眼神再次投给路春来。
甘文寻觉得这路春来的行动轨迹很可疑，像特意奔着他们来的似的。
但是人家接连救了他们三次，她现在还真不好意思再找茬，只得诚恳地感谢他，“谢谢你，救了我们。”
路春来摇了摇头，反而十分认真地询问，“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甘文寻把糊在脸上的头发全都拢到后面，同时回复他道：“没有。”
见她的神色不似作假，路春来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扭头，甘文寻把问题重新抛给楚廖璋，“你确定是自己不小心掉进海里的？”
“应该……吧……”楚廖璋挠挠头，“毕竟当时很混乱，我又担心被他们发现怀里的香炉，所以没注意那么多。”
听到这话，甘文寻冷哼道：“我是被吴曦和岛上的其他人类一起谋害完又扔进海里的。”
“什么？！”楚廖璋大惊。
“所以，这孙云程到底是不是好人，吴曦想杀我究竟是出于自己的主意，还是受孙云程指示都有待观察，”甘文寻眸光发沉，语调亦冷了下来，“但是以后必须得多加防备了。”
楚廖璋急忙点头，“必须的。”
回应完他又想起了布条最后留下的话，“罗姐说，她们现在在调查半月坵出现活人尸体的真相，只要再把这个弄清楚，任务就可以结束了。”
“正好今天白天在半月坵的海滩边，又出现了一具尸体。”
听到这话，甘文寻皱起了眉头，“什么？”
“村民都叫他老龅牙，当时他正在海边收网呢，结果亲手把自己的尸体捞了上来，等看清楚模样后当场就吓昏过去了。”
老龅牙？
甘文寻一下子就想起来她们刚登岛时，那个一直调戏刘茹兰的男人，“是不是长得贼眉鼠眼的，鼻子旁边还顶了颗大黑痣的那个？”
楚廖璋瞪大了眼，“你怎么知道？”
怎么回事？
难道半月坵和断岩岛分别拥有着独立的时空吗？
要不然怎么解释她在断岩岛见到了老龅牙，而楚廖璋又说半月坵出现了老龅牙的“活人尸”呢？
甘文寻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
——————
罗雨涵把布条烧进香炉里以后，等了好久却迟迟没等到楚廖璋的回复，“怎么回事，文寻猜错了？这玩意实际上屁用没有？”
秦宁却捻起几缕香炉内的头发，并仔细查看了一番炉壁内侧，“要是没用，布条烧进去总该留点灰迹吧？但是你看这里面，不仅头发保存完好，甚至连烧过布条的痕迹都没有。”
“难不成，是小廖出事了？”
秦宁刚说完，罗雨涵的右眼皮便忍不住一跳，“……不能吧，那小子在半月坵能出什么事？”
然而眼皮相当应景般又跳了一下。
“别搞啊，左眼皮跳财，右眼皮跳是肌肉痉挛。我学医的不搞封建迷信哈！”
话虽这么说，结果她还在找东西试图压住这个不详的预兆，结果找来找去，只有眼前的布条是白色的。
“……”
“你确定要这样吗。”
秦宁沉默地看着罗雨涵好像个神经病一样，拿了根草茎就把白布条硬生生地横着绑在了自己的右边眼睛上。
“没办法，跳太厉害了，整得我真是有点害怕。”
听到这话，秦宁又正色看了一番，随即认真点头表示认可。
“小廖也是有福之人，想来不会发生什么大事，”秦宁收好香炉，“我们还是想想该怎么调查‘活人尸’吧，赶紧结束任务省得夜长梦多。”
“文寻不是说她最开始是从张阿爷身上发现的异常吗。”
布条有些碍眼，罗雨涵只能抬着下巴用鼻孔看人，“要不咱们再去他那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问题是，我们不知道那老头的具体住址和行动轨迹。”
罗雨涵思考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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