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未睡,早起顶着个大大的黑眼圈,双眼无神,一点精神没有。小姑娘就倚在贵妃椅上,看见竹青进来,将手里的信递给她。
“诺,送去林府给苏苏。”
连夜写的信,一字一句都斟酌良久,怕写的不妥当,也怕苏苏知道事情后不开心。她们是好朋友,与其林苏苏从别人口中得知,不如自己主动告诉她。
竹青接过信,担忧的注视她:“姑娘,您去睡睡吧,您看起来精神很差。”
“等会睡。”她摆摆手,示意竹青赶紧去,不然她睡不着。
她的性子竹青红梅是晓得的,得了她的吩咐,很快就去了。乔挽月这才闭眼往后躺,一夜没睡,脑袋昏昏沉沉,眼下阖上眸,舒坦多了。
乔挽月睡得不沉,一心记挂着林苏苏的回信,是以竹青刚回来,她就醒了。揉着眼起身,嗓音含糊的问竹青:“回信了吗?”
“回了。”竹青满头汗,气都没喘匀,可见来去匆匆,路上没有停歇,辛苦了。
乔挽月拿过信立马拆开看,林苏苏并未责怪她,还说她嫁给秦晏比旁人嫁给他好,以后去找她更方便。林苏苏为她高兴和欢呼,唯一的遗憾是,林苏苏帮不了她。
秦晏决定的事,少有人能令他改变决定,林苏苏更不可能,她没法子。苏苏还问她,现在能出门了吗?她不能出来,还被关在家里呢。
看完信,乔挽月心情更闷,看来找苏苏帮忙不可行,得重新想办法,当务之急是出门,出不了门,便是有办法也无处可施。
乔挽月不睡了,快速的穿好衣裳洗漱好,便去找王氏,央求王氏让她出门。王氏为难,她同意也没法子,乔卓凡没松口,守门的小厮也不会放她出去。
她叹了声,便坐在廊下晃着腿,等乔卓凡回来。
等啊等,不知等了多久,终于看见乔卓凡回来,顾不上许多,乔挽月想都没想就将人拦下,将想好的措辞说出来:“爹,我想出门买点丝线,绣花用。”
乔卓凡心情不错,点头道:“去吧,别太晚回来。”
她的亲事板上钉钉,乔卓凡自然不会约束她,等秦家来下聘,就着手准备婚事,早日成亲为好,以免夜长梦多。
小姑娘眼睛一亮,乖巧的嗯了声,扭头就往门口跑,出门去。
乔卓凡没想那么多,真以为她去买丝线,实则她是去秦府,找秦晏。既然说不动乔卓凡,那就从秦晏入手。
出门急,乔挽月没坐马车,走路去秦府,一路走去才晓得,秦府好远啊,走过去要半个时辰左右,早知道就不着急了,明日再去也不迟。
可既然出来,乔挽月不打算就此回去,总要见到秦晏再回去。幸好五月没那么热,不然在外边走,定要中暑晕倒。
等到了秦府,乔挽月累得两眼冒金星,浑身一点力气没有,要不是竹青扶着,她想直接坐地上了。
她没来过秦府,秦家的护卫也不认识她,刚靠近,人还没上台阶,酒杯护卫厉声拦下。
“快走快走,这儿不是胡闹的地方。”
果然啊,世家大族,规矩森严,连下人都跟着高人一等。
乔挽月心里不是滋味,扬起绯红的小脸,板着脸看他们,“我找秦晏,麻烦通传一声。”
“侯爷尚未回府,姑娘请回。”
中午了人还没回来,不会是骗她的吧。
她不信,又问:“那他何时回来?我找他有要事。”
护卫冷声冷语:“侯爷的事不敢过问,不知姑娘哪位?侯爷回来,我们也好回话。”
乔挽月别别扭扭的没说话,过了半晌才道:“小女子姓乔。”
话落,氛围随即变得古怪,几个护卫互看几眼,显然是知道她的。
“乔姑娘,侯爷尚未回府,不如改日再来。”
秦晏与乔家的事做下人的不敢过问,不过那天侯爷和太夫人在正厅吵的很厉害,声音很大,侯府的丫鬟小厮便听到了些。
一两个人知道,就等于全府都知道,何况秦晏没想瞒着,所以眼下他们都清楚了。
侯爷和乔家大姑娘退亲,转而娶乔家二姑娘了。
不知眼前的是大姑娘,还是二姑娘?
乔挽月看他们的眼神隐约猜到他们在想什么,她懒得计较,问:“我进去等。”
“请乔姑娘见谅,太夫人身体不适,需静养,不宜打扰。”
意思是她不能进去等,只能在外边等。
好吧,为了今日见到秦晏,她忍着。
乔挽月就在门口等,但她走了一路,小腿酸得很,脚也痛,实在没力气长时间站着,便去对面巷子里找了地方靠着。
竹青看不过去,嘴里边唠叨边找东西垫着,让她靠着墙坐地上。最后找了块木板,稍微擦拭下,让她垫着坐。
终于坐下,身体的疲惫稍微缓解,乔挽月一眨不眨的盯着秦府门口,等了一会后,眼皮开始上下打架,困的睁不开眼。
迷迷糊糊的,用最后的一丝清醒对竹青说:“你盯一会,人回来了告诉我。”
竹青努力睁眼,“好的姑娘。”
走了大半天路,竹青也困得很,勉强打起精神盯着。须臾,就坚持不住了,脑袋一点一点的犯了瞌睡。
日头西落,温度逐渐下降,一阵凉风灌入巷子,凉的乔挽月清醒几分,眼眸睁开,先是瞅了眼秦府大门,跟先前一样,依旧紧紧闭着,打个哈欠扭头看竹青,这丫头靠在墙上睡着了。
剩下的几分睡意消散,乔挽月彻底清醒了,她将人晃醒,问:“怎么睡着了?看见秦晏回来了吗?”
竹青瞌睡没了,睁大眼睛朝那边睨了眼,抱歉的说:“对不住啊姑娘,我睡着了,不知侯爷回府没有?”
乔挽月无奈叹气,罢了,午后本就容易犯困,又走了那么些路,累了想休息也正常。
没再说话,乔挽月从地上起来,径直朝秦府大门去。护卫又看见她出现,相当诧异,先问她:“姑娘还没走?”
好长时间不见人,护卫以为她等不了,回去了。
“没等到人我不会离开,请问侯爷回府了吗?”
“一炷香之前已回府,姑娘还要见吗?”
“见。”
小姑娘眼神坚定,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态度。护卫说了句好吧,便转身进去通传,要她在外边稍等。
过了会,护卫从里边出来,由管事的带他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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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安侯府,府邸比乔家大了好几倍,亭阁楼榭,假山流水,处处雅致透着华贵。不过乔挽月无心欣赏,她现在一心想见秦晏,想着等会见到他要说些什么,怎么劝他打消娶自己的念头。
不知不觉就到了秦晏的院子,侍女送了茶来,她扫了眼,犹豫几息便端起来喝,在外边等了这么久,早渴了。
不多时,秦眼从书房过来,换下官袍,穿了身深色的衣裳,沉稳内敛,还有些许老。没错,就是老,至少乔挽月看见的一瞬间是这么认为的。
他跟自己,完全是两个极端,秦晏那般老成,跟他成亲,以后话都说不了两句,不得闷死。
乔挽月在心里叹气,对这门亲事愈发反感,若能退亲最好,要是不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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