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青棠呼吸乱了一秒,没有立即接,直到第二遍响起。
她接通,却没有开口说话。
陈郁荆进来,将餐品放在桌上,正要张口喊孟青棠,看见她耳侧的手机噤声。
“青棠。”
一道清冽的男声,听见不是另一个人,孟青棠感觉提着的一口气骤然松缓,“有什么事吗?”
连川是她签约未界画廊后的代理人,当时她“抄袭”的事情爆出,这位连家的少爷硬是压着画廊一众人没有提解约的事情。但那之后,两人也少有联系。
似是察觉她语气疏冷,对面静了片刻。
身侧传来脚步声,孟青棠侧目,陈郁荆指指餐桌,示意可以开饭了。
她点点头,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我最近在溪塘,见一面?”连川终于出声。
“如果你是来劝我回京市,我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
“孟青棠,你不要太无情了,我们这么久没见面了,我好不容易来溪塘一趟,就不能占用你一杯茶的时间?聊聊吧。”
聊什么,两人心知肚明。这件事情孟青棠没有拒绝的理由,她答应后,连川发来一个咖啡厅的地址。
【明天下午见。】
餐桌上,孟青棠瞥了陈郁荆好几眼,他嘴里嚼着菜,眉眼耷拉着,看起来心不在焉。
孟青棠不是刨根究底的人,况且陈郁荆这般大的少年总有些心事,便没多问。
一顿饭,他有意无意瞥向孟青棠,欲言又止。孟青棠放下碗筷也没走,等他的下文。
经过纠结,陈郁荆抬眸看向孟青棠:“姐姐,你会回京州吗?”
那半天的通话她并未刻意压低声音,陈郁荆听得清楚。听孟青棠的话,不用想对面是她的熟识并且想让她回京州。
陈郁荆清楚孟青棠京州才是孟青棠该在的地方,听见这话的时候仍是不能克制心里的惶恐,他下意识蹙眉,反反复复纠结后,终是忍不住问出声。
孟青棠望着他漆黑的眸,笑:“我不是跟你说过,会看顾你到高考结束。”
万事有始有终,孟青棠带他出来的,自然要负责到底。她也能猜透少年的几分心思。
他孤身一人到溪塘,她是他姐姐,是他唯一亲近的人,对她多些依赖也是正常的。
果然,听见这话,陈郁荆弯了唇角。眼里有奕奕神采。
*
午后,咖啡厅流淌着悠扬的钢琴曲,空气里是咖啡的香气。
门口的风铃叮铃叮铃响,连川抬眼望去。
推门进来的女人眉目清绝。她穿着件卡其色风衣,内搭米色针织裙。风衣盖到小腿,脚下踩着细高跟,踝骨伶仃白皙,挎包上佩着一个精致的铃兰挂件。
斜射而入的金光洒在她脸上,冷冷淡淡的一张脸添上几分柔色。
孟青棠看到了他,抬步走了过来。连川起身,笑道:“你变了很多。”
几个月前她事业遭逢变故,感情受挫,整个人如同蒙在阴云中。如今再见,她脸上似乎又出现了那种神采。
孟青棠虚握了下他的手,客套道:“溪塘是个好地方。”
连川挑眉,再好能好过京州?在北方长大的她又如何适应这里潮湿闷热的气候,连川以为她在为自己挽尊,嘴上还是道:“确实,怪不得都爱来溪塘养老呢,等我到了退休的年纪,也到这儿买一套房。不过现在还是算了,我还得在京州帮老头子看画,一时半会脱不开身。”
这话意有所指,孟青棠并未作答,恰好服务生上了咖啡,她端起杯子浅抿一口。
连川却不愿意放过她,看向她道:“真不打算回去,要在溪塘窝一辈子?道个歉而已,我想跟说很久了,不要老跟自己较劲。”
道个歉而已。
孟青棠睫毛扇动,看向他:“别人不清楚内情,你也不知道吗?”
“青棠,知道没有意义,”他笑了声,“我知道《铃兰》是在你的笔下面世,知道你的创作经历,但那又有什么用。竺音仪先你发布了这幅画,别说五分钟,哪怕是五秒,在她把创作全过程po到平台上的时候,这幅画就是她的。现在计较这些没有意义。”
“但你有才华,承认一次抄袭没什么的,只要你之后能拿出足够惊艳的原创作品,我有能力把你重新捧起来。”
“到时候这只是你一个小小污点,没人在意这些。只是道个歉而已。”
只是道个歉而已。
艺术圈讲的不止是艺术,讲的是人情,财力,关系。她很早就知道这个道理。
连家名下的未界,业内的龙头,当然有这个能力。
连川:“竺音仪算计你,你也不想就这样吃了这个闷亏。只有回去,才能算账。”
她放下杯子,启唇道:“你今天过来应该是有两手准备。我答应你皆大欢喜,一起回京州。我不答应呢,你身旁的文件,是解约合同吧。”
连川勾了下唇:“瞒不过你。”
他将文件拿起给孟青棠推过去,“好歹共事几年,我能把合同压下几个月,就是给你足够的考虑时间。你想好,只要一个道歉,你还是新锐画家孟青棠。”
互联网信息良莠不齐,信息每天都在迭代更新,几个月前这件事风声那么大,现在也少了声音。只要东山再起,再过一年、两年,有谁在意鼎鼎大名的画家曾经抄袭过,充其量一句“年少不懂事”。
在连川心里,孟青棠一直是个聪明人,可聪明人也犯蠢。他看着孟青棠拿起笔,翻看过合同,笔走龙蛇,签上自己的大名。
发生的太快,连川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气笑了:“你想好了?”
“嗯,”孟青棠合上笔盖,把合同给他推过去,“还要在溪塘待多久?”
他看着签上的名字,“我来这一趟就是为了你,人带不回去,我也不会久待。”
“好,”孟青棠说,“那,一路顺风。”
连川抬眼看着孟青棠,忽然笑了:“你还这是一如既往的倔,现在看来黎以泽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给你透个消息,黎以泽应该也知道你人在溪塘了。”
*
出门时晴好的天蓦然下起小雨。
溪塘是这样的,晴雨善变。
连川十几分钟前离开,孟青棠坐在着啜饮一杯咖啡,拿着包起身。
随意一瞥,和玻璃墙外的少年对上视线,孟青棠一顿。
陈郁荆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