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家!
颜是、颜非闻言一怔,随即拧眉。
他们追那人的五行之气而来,竟两次都碰上了形似奚家的人,这绝对不是巧合!
莫非奚家寻的也是那人?!
他们发现了什么?
一时,颜家二人脑中千回百转,颜是轻触额心,释出星识。面前两人虽穿了隐匿法袍,但给他的感觉与那夜所见截然不同,颜是能感觉到,那夜的三星修士并不在附近。
是已然带走了石星梅,还是……
“道友自称出身奚家,可有凭证?”
朝九宁笑了声:“你要我自证?”
颜是眯了眯眼:“奚家的名声太大,也不是所有的地灵修士皆出自奚家。这些年胆敢打着奚家名头行事之人个个下场凄惨,却也总有些不知死活的蠢物,我们兄弟二人倒是不介意替奚家分辨一二。”
颜是话音未落,由五行之力交织而成的天罗地网已迅速朝着朝九宁二人收拢!
青龙星象下的五行星宿术,掌五行之力相辅相成,多出医修和丹修,但若运用于战亦是不可小觑。【五行·捕网】便是其中战力不俗的一种,是令颜家跻身于西京头部世家的倚仗之一,其威能可见一斑。
然利网尚未近身,三星境的威压已叫隐匿法袍下的皮肉骨骼撕裂变形,朝九宁和司莲甚至移动不了分毫,几如砧板上的鱼肉!
这就是境界的差距!对方两个三星境,只须一个心念,就能叫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朝九宁沉了眉目,额间星芒一闪,星识释出,这次却不是司莲熟识的那尾蓝色小鱼,而是如吴归先那般幽暗、冰冷,没有五官的影子剥离出来,撑在五行之网间。
司莲在同时施术,【地灵·分影】操控着影子贴近二人,却被颜非一道【五行·土盾】筑起的高墙拦下,土盾一落,分影立时被撕碎,听得司莲一声闷哼。
颜非嗤笑:“好弱。”
然下一瞬,朝九宁的星识骤然漫过颜是头顶,一口将他的星识吞下!
颜是周身一颤,额间像是被直直插入了一把匕首,痛得他双耳嗡鸣,再没有余力施展五行术。
朝九宁和司莲周身压力顿时一松,皆有劫后余生之感。
对面的颜是却是悚然。
星识化形!
颜是咬牙,他已是三星境中期修为,却也依旧做不到星识化形!
此人修为不显,出手却甚为老练,又有星识化形,愈发叫人探不清虚实。
一旁的颜非未似颜是这般忌惮,得见兄长负伤,他满目惊怒,一手已起五行之火,这一击落下,朝九宁和司莲只怕烧得连灰都不剩!
司莲立于朝九宁身后,当即运转明鬼目魄,让朝九宁借用他的目魄之力。于此同时,朝九宁施展【地灵·镜生】,手中的木牌微微一闪——
在石婆与吴归先交手之时,木牌中的星图阵复拓了吴归先的地灵术,此时通过镜生幻象燃起幽幽绿芒,似乎下一瞬就能将对面二人直接吞噬!
正是【地灵·鬼火】!
世家仙门的地灵术!
颜是眉间一跳,立时拦下颜非,朝九宁捏着鬼火,漫不经心道:“奚、颜二家也算故交,我等给你们几分薄面,不想同二位动手,却非是怕了你们。大家皆有命火在身,一旦动起手来有所死伤,那便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了。”
颜是抿了抿唇,已是缓和语气道:“我们无意于与奚家为难,今日本也是为了追捕窃贼,莫非此贼竟是胆大包天,胆敢偷到奚家头上?”
“奚家要的人从不走空,若当真如此,不正好帮你们除去一心腹大患么?”
颜非气道:“说得好听!本就是我们族中之事,奚家非要横插一杠子,又是什么道理!”
“道友若要论理,不若回去问问家中长辈,待有了决断,再同奚家来论不迟。”
“你——”
颜是不动声色,将颜非拦在身后,两边剑拔弩张,却又有一种压制的平衡。
朝九宁和司莲顶着威压,两个人身上的气息都极静极沉,却也隐隐显露了不可忽视的锋芒。
颜是沉吟片刻,终是道:“今日是我等冒犯,二位既有要事我等便不打扰了,告辞。”
他拉着颜非踏网离开,待行出一段,面色才一点点沉了下来。
颜非素来急躁,此时再忍不住:“好不容易发现了那人行踪,兄长何故要将人拱手相让!”
“人不在他们手上。”
“这是何意?”
颜是沉声道:“若人当真落入他们手中,以奚家的能力,会叫我们追赶发现么?他们故意泄露踪迹,怕也是为了探得颜家虚实。”
颜非觉出深浅,不免心头一跳:“莫非奚家查到了什么,起了疑心?”
“好在,只是怀疑。”
颜是道:“那夜同我们交手的修士明显另有目的,但中间不知发生了什么,叫奚家注意到了石星梅,或许双方还交过手,也或许是石星梅故意透露了什么,要拿奚家绊住我们脱身,总归是引起了奚家的注意。”
“今日我们若对那人表现得太过在意,反而会叫奚家紧咬不放。左右人不在奚家手上,便也不必纠缠。只是此事须得尽快报给族中,奚家的态度若乱了族中计划,我等难辞其咎!”
颜非闻言一凛,又犹豫道:“那石星梅……”
“倒是又叫她逃了。”
颜是皱眉:“要养蒲羽扇那等法器也绝非易事,接着往大城寻吧。”
确认了颜家兄弟二人已然行远,朝九宁才撤回星识,【地灵·镜生】造出的鬼火幻象早已支撑不住,散了个一干二净。朝九宁往后一躺,直接倒在了苍琅鹰羽上。
“好险,总算是骗过去了。”
朝九宁手中的木牌化作齑粉,迎风而散。这一战虽借了奚家的势,看似他们稳占上风,实则不过是充了门面,稍有不慎便是身陨道消,一番拉锯之下叫二人几乎心力交瘁。
星途之上,实力为尊。
若没有足以应敌的实力,再如何虚张声势也一定会有栽跟头的一天。
今日,他们尚算幸运,下次,便不一定了。
朝九宁握了握拳,想要变强的念头愈发强烈,也愈加紧迫。
“师父。”
朝九宁转头,见司莲同样躺了下来。少年人额角微汗,几缕发丝凌乱贴在鬓角,方才被朝九宁抽取目魄之力,他消耗甚大,此时面色发白,右眼却极亮,还蕴了几分战意未褪的兴奋。
“师父,我们都还活着。”
司莲眉眼微弯,低声道:“师父,我很高兴。”
朝九宁听得心头微软,伸手将他凌乱的发丝理顺,然后往上一绺,搭起一个尖尖,像是猫耳上的聪明毛。
朝九宁看得笑了声。
司莲的眼睫几不可察地一颤,视线追着朝九宁的目光,见得夜幕坠落,挂上繁星点点,似远似近。
朝九宁依旧伸着手,似要将漫天星辰都拢入掌中。
司莲亦跟着伸手,接了一捧星辰。
其实还有一句,司莲未能说出口。
最令他高兴的,是能和师父一起,无论是一同退敌,还是此时此刻,一同仰望星空。
***
路小宝难得安静地坐在院中,一边把玩着丹炉,一边频频望向桌上的仙旅令。
石婆望着夜色,也没有开口,只是手中的甘草茶续了一杯又一杯。
蓦然仙旅令上一道银芒闪过,院门外同时亮起北斗星图,路小宝“唰”地站起,解开了此地禁制。
朝九宁和司莲跨入小院,形容虽显狼狈,语中却含了笑。
“婆婆,我等幸不辱使命。”
石婆松了眉头,一颗心总算落下。
待她为朝九宁和司莲二人处理好伤势,已是后半夜了。朝九宁大致讲了讲他们应对颜家二人的过程,只将对战细节隐去,石婆听到后面,笑了声:“你是吃准了颜家不会去找奚家对峙,才敢这般胆大妄为。”
朝九宁道:“奚家顶着西京第一世家的名头多年,素来霸道,其他世家未必就真的心服口服。既有利益纠葛,又互相防备算计,才是世家的通病。”
如此,就注定了他们不可能互通有无、携手对敌,这才给了朝九宁制定计划的空间。
不过,颜家这般退去反而证明石婆对他们来说极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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