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淮妴回头一看,正是因为打出一掌后惯力后退离她反方向远去的殷南殊,速度比她慢了些许,且因为方向原因,估算他将要退至粪坑中心时,下方就会大事不妙。
他心中也是知晓,在半空中目送孟淮妴,希望她安全,手上则迅速解着外衣企图在事故发生前脱下将将头脸包住。
于是他眼睁睁看到,地上有一身影飞身而去,为孟淮妴披上一个厚实的可隔粪水浸透的被子。
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同行而去,而自己只能往反方向倒退。他眼中既有放心也有强烈的不甘,却是无能为力。
在头顶有重量压来之前,即使是被人为加了速,还是能预料到会有粪便将要溅到自己身上,孟淮妴一时之间分不清究竟是在为自己绝望还是在为殷南殊绝望。
而一声巨响传出的瞬间,头顶被压上被子,她与怀中的穆柒被包裹在被子之下。
转回头在空隙中,她看到一个以氅衣蒙着头脸的人,露出一只莹白的左手,在她右侧紧紧拉着被子防止滑落。
二人同一个逃离方向,那人转脸面向正前方时,左手反手,仍旧紧紧拉着被子。
无人能看见,那张被氅衣包裹的脸,在冲过来之际有一道挑衅的眼神透过衣料看向殷南殊。
齐稹抱着被子跑回来,一边将头发撩到身前,一边用氅衣将头脸包住,其实是与殷南殊在粪坑左右两边同时追逐着孟淮妴的身影狂奔。
任底下臭气熏天,任火光离她而去,空中那道身影的光华还是不可掩盖。在那转眼之间,他几乎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故意慢了殷南殊一瞬,还是也觉得那蓝衣女子光芒万丈。
全部都和预料中一样,只是他抓着被子的手因为过于用力,而更白了许多。
这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之间发生,孟淮妴面向正前方之时,爆炸已经发生,一时间粘稠暗黄的粪便冲天而起。
也不知殷南殊如何了,想想就令人绝望。
但现在不是绝望的时候,她瞅准将要撞上的木墙,调动着内力,一手提起被子前方下摆,一脚伸出,看准时机抬脚狠狠踹去。
旁边蒙着头脸的齐稹同样狠狠踹穿了木墙。
破墙而出的瞬间,孟淮妴右手伸出,从里紧紧捏住被子,将斜前方的被子口转到正面,可那只莹白的手却好像没有意识到,左手跟随过去,仍旧没有松开。
二人足尖在地上连点数下,数丈之后,稳稳停住。
却是谁也不敢回头,身后爆炸是已停止,但害怕有粪便冲过被踹毁的墙打在身上。
倒不是不想继续跑,只是缚在穆柒身上的铁链长度不够支持。
脱离危险,孟淮妴喘了口气,道:“松手。”
齐稹也顺从,立即松开了手,猛烈咳嗽起来,听起来虚弱无比,一张苍白的俊脸从氅衣中露出来喘息不上,跌坐在地。
此时确有粪便将要溅来,看在他帮了大忙的份上,孟淮妴揽着穆柒后退一步,挡在齐稹身前。
“滴滴滴……”是粪便落在被子上的声音。
当喷发得最猛烈的时候过去,粪便滴落声只在身后数步外响起。
地上的人也咳嗽够了,抬头露出一个温良的微笑:“谢谢您,郡主。”
在点点粪雨中,他的笑容更显澄澈,甚至有着点亮一个世界的力量。
但同样拥有稀少美貌的人是不会轻易被外表俘获的。所以,孟淮妴目中并无波动,垂眸道:“我也该谢你。”
“郡主客气。”齐稹还是坐在地上,却一脸正色,“某虽然与您相识不久,这短短数日却比过往几十年人生还要精彩,今日也是共患难了,不知与您,可算是朋友?”
又是这种问题,孟淮妴无甚所谓,便道:“齐少爷若认为是朋友,不知明日可否约见吴瓦。不瞒你说,今日这难,就是吴瓦的主子设计。”
“竟有此事!”齐稹愤怒起身,看向穆柒,问,“莫非这位姑娘也是被那人所害?”
“正是。”
“如此酷刑,真是丧心病狂!丧心病狂!”齐稹连声唾骂,接着又平静下来,热心道,“我医术不错,郡主放心,我一定会将她治好!”
“齐少爷病弱不堪,还是先治好自己吧!”
一道清朗平淡的声音插入,孟淮妴转过身去,看了眼长风楼中没再喷出粪便,便将被子远远扔开。
而看到殷南殊的齐稹,眼中确是有一道失望闪过。
不巧这次被殷南殊察觉了些微,他墨瞳晦暗起来,看向齐稹,声音不变,话却有敌意:“齐少爷见到我完好无损,似乎在失望?”
闻言,孟淮妴转头看去,齐稹无辜地回视她,又看向殷南殊,一头雾水道:“这位公子是何身份,我都不知,如何会因你完好无损而失望?”
这话很可疑,孟淮妴道:“认出我,却认不出他?”
齐稹比她还疑惑,理所当然道:“国定郡主郡王通常是比大多数皇子女都更受人关注的,加上您有诸多佳名,画像虽是不像,却总有几分神韵兼特点,见您又是无可比拟之貌,认不出才是奇怪。”
长久在尧国待着,加上连穼身份的战神之名,确实忽略了将军其实同时有一堆而国定郡主只有一个的区别了。不过孟淮妴对他的怀疑并没有因为今日一事消失,继续问道:“认识多日,不打听我的未婚夫?”
“他就是大将军连穼?”齐稹惊讶过后,还是理所当然道:“在下对您没那些心思,也干不来那等夺人所爱之事,知绥匀郡主有未婚夫即可,打听长相做甚?”
到底不够确定那道失望目光,殷南殊也没再追究,不再管齐稹,他走上前来,伸手欲碰:“你可有受伤?”
孟淮妴却是退后一步,嫌弃地看着他的手。
倒是干净的,但说他完好无损其实不能,他整个头脸都是干净的,身上的外衫不在,想来是溅上了粪便被扔掉,不过臭水还是透过外衫染脏了又一层衣裳,尤其是半截小腿和不能光脚只能穿着的满是粪便的靴子。
孟淮妴可是从头到脚都是干干净净,不想沾染一点。
再看向他身后跟来的还是蒙着面的金脍,脸上和正面倒是干净,但头上很不干净,外衣也脱了,浑身散发的臭气却比殷南殊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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