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小虫落在身上，当是难以察觉的。可倘若是有着千足的东西在自己身上爬动，每一根足都缠着自己，将自己guo.紧、濡''湿......
殷夙好热好热，热得喘不上气来。
那条虫子猛地长大了，它的手和腿一下变得又长又可怖，它们全部朝他涌来，狭小的间隙也被全部挤灭。
殷夙想跑，却一寸都难以动弹。
眨眼睛，它又变了。这回殷夙看清了，那是一条蛇，一条很大.....足能一口吞掉他的巨蟒。
方才像是被无数只手抓捏的感觉没了，而那一条看不见头的蛇身如绳索一般，从上到下，绕着他的脖颈、紧锁他的脚踝。
那条蛇的尾部向上扬着......殷夙的腰腹在被按压，而殷夙....在被碾磨。
低低喘息着挣扎的后一瞬间，殷夙的面前陡然出现了一张面容。
那条蛇......好似和一个人融在了一起。
殷夙辨认出了他。
景浊只有半身，头颅到殷夙的胸部位置。殷夙看到了他，他也在看殷夙，景浊左耳耳垂上开了一朵极艳的花朵，血红的花瓣招摇着下坠......
殷夙看见他低了头，自己被松开了些。
越来越诡谲的画面叫殷夙连呼吸都静止了，自己身上好似什么都没有了，就连该有的.....也没有了。
景浊在.舔.他，一寸一寸地.舔.他，像是想要把他从头到脚地吃掉。只是那张脸固定在了他的眼底，没有乱窜，最后一在人落了神的时候，殷夙看到他启了唇。
......殷夙身子骤然一紧，喉间溢出一声极浅的闷声，片刻后浑身一松，气息慢慢平复，依旧沉睡着，什么也不知道。
这一觉睡得真是不安稳，不过转醒时殷夙肚子是不痛了头也不闷了。
殷夙正恍惚地望着顶上的日光，后一刻被那冰凉黏腻的触感弄得浑身一僵。他半点不敢挪动，可自己身边还躺着个人。
殷夙愣愣地吸了口气，脚趾蜷了蜷，而后一把按在边上正熟睡的人的肩上。
沉睡的人瞬间转醒，景浊猛地坐起身，一脸清澈，呆呆地望着他。
“殿下。”喊他时景浊往前去，要去接近他，殷夙随手扫开他，“出去。”
“殿下？”
殷夙不知自己该有什么情绪，只是那荒诞的场景此刻还能在脑中不散，异样又杂乱。
“我说，你出去。”殷夙看他一眼，很平淡的语气，“听不懂吗？”
“听得懂。”景浊还想说些什么，但此刻天色已经大亮。
他想着素来也是这个时候得以见到殿下，那殿下应是要起床了。既如此自己必然也不会独自一人继续睡在这里，便起了身。景浊转身出了这间屋子，去沐浴了。
......
楚都尉手头事情多，每每见面问得多的又都是殷夙的课业，殷夙几回想同他讲些别的都寻不到好时机。
这一回是殷夙病了，醒了后才知道，外祖一直在家中没有外出。
殷夙这场高热来得烈去得也算干脆，今日一起身，什么难受都没了。
绥南王稍微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就直接去找他外祖了。
殷夙入内时，外祖正坐在正屋案前。
殷夙看了一眼那案上摊开却没有批阅的边防文书，后一刻与外祖对上目光，不绕弯子地直接将自己的话说出来。
“外祖接我来，就只为了让我整日在此念书吗？”
楚定重道：“阿夙想问的，只是这个吗？”
“当然不是。”殷夙撇撇嘴，在边上坐下来，他继续道：“我只是想不通，这事为何非得这样。”
“哪样？”楚定重笑眯眯地对着他，道：“你就在这里陪外祖一年，收敛心性静静心，外祖也高兴，不好吗？”
殷夙别过脸去：“外祖也觉得我脾性恶劣。”
“是不是因为西沙纳质，我不能不收下他，所以我才得离京？”
下一刻殷夙又将头转了回来，肩膀绷得紧一脸不服：“不过一个战败之国，不过一个质子！”
楚定重收了笑，端肃神情缓缓开口：“这话不妥。”
“那倘若我不要景浊了......”殷夙话音一顿，转了话语愤愤道：“我本来就不要他的，是外祖还有那一群人非要我收下他，如今我不要也没用了。”
这件事到如今莫名其妙就已经成了定局，殷夙竟然一时找不到可以更改的出路了。
可他还是不情愿，哪里都不开心。
“质子是质子，邦交礼仪，不斩来使，不辱质子。”楚定重语重心长道：“你待他如何，旁人都看着，不可因一时意气......”
“看就看！”殷夙道：“就是要让天下人看着，我不要！”
楚定重凝着他，启唇：“殷夙。”
殷夙猛地站起身，道：“又不是我要辱他。说送来给我当男妾，不就是为了辱他辱西沙，那时可管过什么邦交礼仪？......不就是为了让我一辈子回不了京城！”
“男妾？”楚定重道：“什么男妾？”
“宫里来的那李公公说的。”
楚定重一拍桌子，道：“那老太监懂什么朝局？知什么礼仪？一张嘴长了什么话都敢说！”
“外祖骂他做什么，外祖可敢说这不是父皇、不是那群朝臣的意思？”殷夙看着他。
“......”楚定重默然片刻，气焰下去了，半晌后只陡然笑了声，“那倒是不敢。”
“这些你听听就得了，无非是哄着你认了此事。”
殷夙道：“就不认！”
“阿夙。”
外祖喊了他，却好半晌不说话，最后怅然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你无非是想知道你父皇的意思。”
殷夙道：“外祖真的不知吗？”
“外祖如何得知？”楚定重道：“我向宫里上书，能争来的也就你的一年。”
“你今十五，封地藩王，是年纪小了些。可一年后十六，就算不得小了。”
没人会再听这番说辞。
殷夙嘟囔道：“我来找外祖，又不是为了要离开外祖离开漼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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