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定重事务缠身,抽不出什么空来管他,以至于殷夙这些时日常常外出,一去便寻不见人。
二十六那晚,他又不知何处一夜不归。景浊一晚上没在府内看见他。
......
屋内熏香混着酒香萦绕不散,案上酒盏酒杯狼藉一片,层层锦幔低垂着晃荡,殷夙脑子疼得紧,醒来时迷迷瞪瞪踹开身上的人。
这侍酒小斯被人踹了一脚微微一醒神连忙伏跪到地上,绥南王居高临下睨了他一眼,“你哪处碰到我了?”
小斯慌张得全身在抖,忙磕着脑袋,“小的该死!”
靖宁伯比他先醒,此刻正倚在窗边听着帘外的弦音乐曲,喝着茶水,“这酒既是殿下赏的,殿下又何要吓人?”
殷夙撇开眼,走过去,只随意道:“我不喜欢别人触碰我。”
是根本就没人敢放肆地触碰他。
殷夙刚伸手要去拿案上那茶盏,忽地一抬眼往外看了一眼,问:“几时了?”
靖宁伯道:“过了午时了。”
“即是过了午时,也不必再回去了。”靖宁伯道:“殿下,我......”
殷夙却倏的收回手,放下那茶盏一口都没抿,“我回府了。”
“等等啊殿下。”
靖宁伯匆匆几步上了前挡住人的去路,殷夙眉间一拧,靖宁伯疑惑道:“殿下往日皆不甚在意,从不急着回府,怎么今日这个时候就着急要回了?”
殷夙脑子晃了晃,有点不耐烦地敷衍答道:“两日没回去了。”
“噢......”
“我听说楚都尉在外巡阅,不是还要三日才能回。”
殷夙彻底失了耐心,拧着眉转身就走,“你怎么话这么多。”
“不是!”靖宁伯再次跟上来,拦了他,“是有人要见你。”
“不见!”殷夙头也不回。
靖宁伯忙喊道:“是温永棠!”
殷夙脚上步子果真停了,不过只一步,他又转了头回去,“明日见就是了,我今日要回去!”
“可他已经到了!”
殷夙的步子彻底停了下来,帘子正被人掀开,站在外头的,正是时隔几月不见的温永棠。
......
景浊不知此刻是几时,只是望着外头的天,愈发暗沉了。
秋尾巴这般天气,叫人莫名怅然心下寥落。
白日还是天高气清,风微凉却不寒冷,可眨眼间,那风就能刺骨般往人身上撞。
如今景浊知道楚府府门每日是何时落锁,今日也是一时一刻都没偏,府门下钥了他也没见到人的身影。
景浊觉得自己大抵是被风吹得快要生病了,浑身每一根骨头都透着刺痛。
他应该转身进屋了,可景浊双脚被人卸掉了一般,全然不由他迈出一步。
又一阵风猛地吹过,景浊连眼都没眯,人一瞬到了他面前。
景浊是看清了人才动着眼皮眨眼,他不说话,也没动静,只看着面前着骤然出现的人。
那人好似嫌他木讷,遇事半点不知审时度势,于是自己先跨步迈进屋子。
黑影沉在夜中不甚清明,景浊也本就无意多看他,甚至人入了自己的屋子,他都没半点起伏,依旧不动如山。
“你再在那站着不动,被人发现,”里头传来声音,“你我都得死在这。”
景浊慢吞吞地又往外看了一眼,才在目光还未收回时就转身,温吞地走了进去。
那人很是恨铁不成钢,将门反锁,话却不敢太过大声:“你入北覃就在这边整日闲站着吹风?”
景浊才缓缓抬眼,“你为什么要进来?”
“你在和谁说话?”那人凶神道:“景浊我告诉你,你——”
他欲开口训责他叫他知道自己身份,但外头忽有脚步声响起,他便当即缄口不语。
好在那脚步声行过就没了。
黑衣人敛了自己的燥火,说了正事,“我是带陛下旨意来的,景浊你听旨——”
景浊突然动了身,他像是根本不当这儿还有个人,就这么静静地走过,在桌边坐了下去。
屋内只有最内里点了一盏很小的烛台,烛火微弱。景浊目光不聚焦,昏黄的光正正照在他的脸上,什么神情也没有。
倘若这是白日,黑衣人真是要忍不住拔刀架在他脖子上叫他跪下来听旨。
他重重吸气,才走近,放轻声音道:“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景浊道:“你还没说完吗?”
黑衣人简直火冒三丈,偏发作不了只能忍着。他从兜里掏出一枚玉佩,说:“这是你父亲的。”
景浊伸手,将它拿了过来,放在手中,看了看。
“你们陛下的旨,我不想听。”景浊只说。
“这还由你想不想听的?”黑衣人诧异完又深吸了一口气,才道:“你在北覃过得很好吗?哪个北覃人看得惯你?他们只会用尽法子欺辱你!”
那白玉静静躺在他掌心里,可景浊的瞳仁却微微发散,到自己手上去了。
“你听好了。”黑衣人哼哼笑道:“如今只是欺辱你,后面一定会要你的命!”
“你和你父亲,全部会被北覃弄得无葬身之地!!”
景浊问:“我阿父让我做什么?”
“去北覃皇城!”
“绥南王竟十五就封王入藩,北覃老皇帝真是做得出来!据我所知,那绥南王不是一直在闹吗?他想回京城,朝廷必不让他回。那我们......”
景浊倏的抬头,“回京城?”
“是啊,就是要去京城。我们费那么大劲入北覃可不是为了护你来......”
他一句话不断开的讲着,景浊却慢慢眨了一下眼,默默道:“他想回京城......”
黑衣人还在讲,“你听懂了没?”
景浊看了他一眼。
“你父亲说教过你习字,但恐怕你也不认得几个字。”他重复道:“府内有人,往后要你做什么会直接告诉你,你就照做就是了。”
景浊听罢,没点头,只将那玉佩放好,站了起来,“我听到了,你可以走了。”
......
殷夙往楚府走时,此刻天已大黑,靖宁伯留他,说此刻府上定是落了钥了干脆明儿再回。
殷夙没说话。
他今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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