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街巷口的便利店门口，又一次刷新出两个熟悉的身影。
这里还是金淼淼前几天带他来过的，结果现在身边却换成了牛茂宜。
陆则衍缩在厚重的黑色旧棉衣里，望着身边台阶上正在嗦热奶茶的牛茂宜，无奈的叹口气。
MaxMara驼色羊绒大衣内搭深灰色高领针织衫，脚上是PEDRO的黑色乐福鞋，从头到脚价格急转直下的亲民，但他190的身高搭配完美的九头身，让他这套价值并未过万的穿搭看上去像是从秀场模特身上刚扒下来的一样。
这样一个衣冠楚楚的人坐在路边坐姿笔挺的嗦蜜雪冰城，怎么看都觉得格外的违和。
“确定没调查错吗？”
陆则衍缩成一团，本就白皙的脸庞在寒风中显得更加没有了血色，手里的平板电脑泛着冷白的光，让他此刻的模样活像披着人皮急需鲜血续命的白骨精。
牛茂宜吞下一口热奶茶，小心翼翼的打了个寒战，咀嚼着韧劲十足的珍珠，瞥了眼屏幕他正在划的内容。
“没有错，工商网站上查到的信息，地址店名都没有错。”他指了指其中的法人名字，“金淼淼，没有错啊。”
接下来是几页并不算长的调查报告。
从报告上来看，金记菜馆自从在工商注册起，不过也就30年有余，算是老店，但是也没有到招牌挂着的300年这种离谱程度。
加上本身店铺经营状态一般，所以能够被调查的东西也并不多，草草几页就结束了报告。
“就调查这么点东西，你失联了一个多星期？”
陆则衍努力压制自己心中的怒火，攥在平板屏幕上的手指一节节放着愤怒的红晕。
牛茂宜瞥了眼周围路过偷瞄他们的行人，嘬吸管的动作略有凝滞，委屈的扯了两下屁股下的羊驼绒大衣，不动声色的尽可能和陆则衍保持安全距离。
一个星期前的北城CBD中心的办公室顶层，落地窗外映着整座城市绵延的灯火，而房间内却一片令人窒息的水深火热。
陆君昌指尖轻划着平板，屏幕上赫然挂着那条热度居高不下的词条，以及置顶话题帖子里，陆则衍那张略显黝黑却意气盎然的脸庞。
这小子果然又出去闯祸了。
牛茂宜坐在总助胡玄身边，小心偷瞄着陆总的眼色大气不敢出。面前桌面上摊着连续七日飘红的股市分析报表，涨幅曲线陡峭诡异的刺眼。
“为了赢那赌局，也真会折腾。”
陆君昌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目光悠悠的转向压低了脑袋一声不吭的牛茂宜。
胡玄见状忙撞了撞他，轻挑下巴递了个眼色，见他仍是一副紧张到状况外的模样，无奈赶忙递上一沓厚厚的资料圆场。
“小陆总这波流量来的有些出其不意，但好在公关部介入的及时，目前还没有暴露出他真实身份。”
胡玄边说边把公关部递送上来的汇报资料铺展到陆君昌面前。
“截止目前，已经有不少媒体和艺人团队主动发来合作提案。甚至就连林城项目的负责人也打电话来，想约您吃个便饭。”
听到林城项目负责人约饭，陆君昌紧皱的眉头菜渐渐松缓，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斜睨着仍旧紧张到状况外的牛茂宜。
高中三年，大学四年，甚至海外留学三年，十年间的学费全都是陆家资助给他。学成归来，他也毅然选择进入Lu集团心甘情愿的做少东家的助理，一心想要回报善待自己的恩人，所以一呆就是十年。
外人都背地里嘲笑他是陆家少爷的伴读书童，他也并非毫无怨言，看着同样作为总助的胡玄干练光鲜，而他却总是在陆则衍身边毛毛躁躁，什么事都做不好。
“我让你跟着他，是约束管教他，不是让你纵容他的。”
陆君昌声音低沉，吓得牛茂宜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忙拭着额头上的汗珠，忙不迭点头。
胡玄再次见机行事的递上另外的汇报资料，是那份只有几页的金记菜馆调查报告。
“小陆总现在被困在这家菜馆里做帮厨，据牛总助调查得知，这家店具有很大的品牌欺诈嫌疑。”
倒也算不上欺诈吧，感觉更像是金老板玩的什么文字游戏，毕竟以他们金家三口惯常的风格，并不像能做出刻意欺诈的事来。
牛茂宜在心里默默的吐槽着胡玄冰冷的评价，抬眼却撞上陆君昌宛如虎狼般凌厉的目光。
“这个金淼淼是不是和那小子……”
“不是的，陆总，金老板不是那种人。”
牛茂宜吓得一哆嗦，赶忙坐正身子连连摆手，赶忙和陆君昌把这段时间陆则衍碰瓷讹上金家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甚至连金淼淼“调教”陆则衍的画面都讲的绘声绘色。
果然文理双科状元的头衔不是白得的，讲述完这两个陆家少爷落难的全部经历，牛茂宜打心底觉得，公司旗下传媒公司的编剧们没在场，简直遗憾至极。
陆君昌也被这段多少就有些戏剧成分的复述惊得目瞪口呆。这段时间他倒是派人打听过他们祖孙两人的情况，但是却没想到少了这么多精彩又震撼的细节。
“不管怎么样，现在那菜馆热度正盛，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让他们从天堂跌落地狱，趁现在招牌造假的事情还没发酵，你去把那小子带回来，剩下的胡玄你安排人去解决。”
胡玄慢条斯理的点头，随即递了个信封给牛茂宜，里面装着厚厚一沓红色钞票。
“既然那家人并不知道小陆总的身份，用现金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牛茂宜疑惑的接过信封，大致数了数，不多不少5万块。
“我大致核算了一下，从小陆总碰瓷到现在所有可能产生的费用，包含精神补偿金，法务给出的合理数字大概是这样。你拿去帮他把债务平了，如果他们还扣着人不放，到时我们再介入。”
牛茂宜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那只牛皮纸信封交到陆则衍手里，再次提着屁股底下的羊绒大衣往旁边挪了挪。
“老头子果然有用钱擦屁股。”
陆则衍冷哼着捻开信封封口，看着里面红灿灿的颜色，此刻却觉得从那里面散发出来的油墨味格外的呛人。
“你爸也是为你好，毕竟无债一身轻。更何况你现在露过脸了，万一别有用心的人顺腾摸瓜……”
牛茂宜这话说的倒也没错，他留在店里帮忙，本质上其实就是为了还金淼淼花在他这个碰瓷者身上的钱，而老爸准备的这笔钱，对于他们家平日来说，至少也足够半年的营收。
三百年手艺传承的老店是不好找，但他也用不着为了赌一口气，把自己和整个陆家都悬在这个欺骗大众的招牌上吧。
“趁着热度还在，大家关注点还没跑偏，要不赶紧撤吧，这笔钱给他们金家，他们也是赚的。”
牛茂宜嗦干净杯中最后一颗珍珠，重新把装钱的信封往陆则衍棉衣口袋里塞了塞。
“现在跑路，倒也不是不可以……”
忽然一道凌厉的目光戳进陆则衍紧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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