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寸头这话让陆则衍瞬间愣住了。
尽管他冥思苦想都想不起来，这人他究竟在哪里见过，但却隐隐觉得和他们缘分匪浅。
“那个时候穿的人模狗样的，原来是个靠坑蒙拐骗的小白脸啊。”
板寸头嘲讽着抬起手臂，撸起明显短了一截的皮棉衣袖子，冲着陆则衍摇晃着自己纤细黝黑的手臂。
骨瘦的手腕上套着一条黑色皮绳编织的手链，上面吊着一块格外眼熟的乌兰花石。那头映着门外昏黄的灯光，亮的熠熠生辉。
什么缘分不浅，原来是冤家路窄啊。
陆则衍眉梢轻挑，看着那块乌兰花石背面若隐若现的LU字样，更加确认这几个人正是他沦落至此的罪恶之源了。
“这玩意儿眼熟吧？”板寸男摇晃着手链疯狂挑衅，“当初全身上下没有一分钱，没想到手链上这破石头还挺值钱。”
陆则衍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莫名的嘲讽。
这块乌兰花石不过是块四位数的B级宝石，被他们扔在树枝上的那条手链，能买下来两筐这破石头了。
这里的人果然不识货！
板寸男原本还在炫耀自己的战果，转头看出他眼中不屑的嘲讽，瞬间感觉面子上挂不住，恼羞成怒。
“小模子，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觉得你们挺可怜的。”
确实在陆则衍眼里，这几个人挺可怜的，扔掉一条价值六位数的手链，费劲巴拉抢走一块都不足立案的破石头，还在那沾沾自喜的炫耀，还不足以令人可怜吗？
更有甚者，那条被他们扔掉的“不值钱”的手链，此刻正安然的挂在自己的手腕上。
“你这个死鸭子，找揍是不是？！”
小白脸、小模子、小少爷、死鸭子，这十来分钟给他换了这么多称呼，看来这板寸头书没少读啊。
“揍我？这次你们照样在我身上摸不走一分钱。”
陆则衍虽然“死鸭子”嘴硬，但是面对三个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大男生一步步逼近，着实心底还有些后怕，下意识的向后闪了几步。
板寸头似是也看出了，三两步就冲上来，一把薅住陆则衍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这人看着纤细干瘦，却没想到力道极大，任凭他怎么努力都没办法掰开紧抓着自己的那双大手，只能任凭他死死的把自己抵在墙上，随即一拳砸在了他的脸颊上。
“这菜馆前阵子被他忽悠的来了那么多客人，他铁定圈了不少钱。老二老三，给我搜仔细咯。”
跟在板寸头身后的那俩立刻得令去翻陆则衍的衣服口袋，而他则被板寸头单手扼住脖颈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奈何两个跟班把陆则衍里外翻了个遍，除了牛茂宜帮他掩藏身份偷换的那部二手手机之外，什么都没找到。
“草，不是说前几天有人给了他一沓钱呢吗？”
板寸头瞪圆了眼嘟囔着，望着全身上下没有半个子儿的陆则衍，瞬间怒火中烧，抬手又是一巴掌砸在他脸上。
陆则衍被打的脑袋嗡嗡直响，抬手下意识想要反击，却发现和对方根本不是一个量级。这几天连续颠勺导致酸胀的胳膊根本使不上力气，只能任凭他们一拳拳砸在自己的脸上。
“老大，这小子靠脸吃饭的，打坏了咱可赔不起。”
“区区一个骗子，不怕什么。他都不要脸了，你还担心赔不起？”
板寸头朝着陆则衍脸上啐了一口，扬手又是一巴掌。
两个小跟班偷笑着凑过来，各自在他身上补了一拳，见他毫无还手之力，反而更兴奋了，抬腿狠狠的踹在他肚子上。
陆则衍吃痛的紧捂着肚子顺着墙壁滑瘫在地板上，整个人蜷缩着不停的抽搐，耳边是那三个小混混猖狂的击掌放声大笑。
“哐当——”
正当他们洋洋得意抬脚对准陆则衍溢血的唇角准备再踹下一脚时，一直大门紧闭的厨房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砸锅摔碗的响声。
紧接着，厨房的铝合金大门被硬生生从里面被踹开，合页因这巨大的力道猛然断裂成两半，门板直挺挺的飞出老远，笔直的砸在走廊对侧的墙壁上，木板应声拦腰折断。
金淼淼整张脸因为刚刚痛哭过而红肿不堪，眼睛涨的像核桃一样，她眯缝着眼睛，手里拎着一口蹭的锃亮的铸铁炒勺，扶着墙壁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透过门板落地扬起的灰尘，隐隐看到陆则衍蜷缩在地板上，围着他的三个男生此刻正一只腿抬在半空，显然是对准了他的那张脸去的。
陆则衍也被厨房这里巨大的声响吓了一跳，强撑着想喊她逃跑喊人，但声音却梗在喉咙里，努力了半晌也只是发出几声孱弱的呻吟。
“人是你们打的？”
金淼淼半眯着鱼泡眼，声音也因为刚刚哭过而沙哑不堪，听上去毫无震慑力。
“是又怎么样？”
板寸男叫嚣着在陆则衍肩膀上补了一脚，转头梗着脖子看着步步逼近的金淼淼。
“我认得你，金记那个只会动作的小老板嘛！”
他调笑着朝金淼淼凑了过去，对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人是没有直播里加了滤镜的好看，不过也难怪，你们家店从里到外都是个骗子。”
板寸头叉着腿，一把揽过金淼淼的肩膀，俯身凑到她耳边，口气中浓重的烟草恶臭味熏得她不由的心烦。
“大姐，识相的就拿个万八千块的出来，老弟们好帮你去街上说说好话。不然……”
“不然，你想怎么样？”
金淼淼哑着嗓子，用胳膊肘顶开板寸头那张恶臭的嘴。
“不然，兄弟们就不客气了呗？”
说罢，他一把捏住金淼淼的下巴，用力往上一抬，便让她整个人身体悬了起来，只留下落在地面上颤巍巍的脚尖。
“欺负女人，你们要不要脸。”
陆则衍强撑着爬起来，可咒骂的声音刚脱口，就被身后两个小跟班再次狠狠的踹倒在地上。
金淼淼目光霎时冷了下去，从眯缝的眼皮里恶狠狠的盯着眼前的板寸头。
“老娘心情不是很好，趁我现在好说话，赶紧放手。”
板寸男挑衅的哼了声，手上力道却加了几分。
“金老板，别被这小白脸骗了。网上可有人拍到，他收了钱才故意毁你们家店声誉的。”
板寸男掏出手机翻到他口中所谓的照片，怼在金淼淼面前。
照片显然是个偷拍的角度，看ID也看不出什么名堂，虽然画质昏暗模糊，但从照片上与陆则衍并肩而坐的那人的身影，很明显是牛茂宜。
趴在地上的陆则衍再次想要起身解释，支支吾吾呢喃着还没等开口，便被金淼淼决然的打断。
“这人我认识，给钱，我也知道。”
什么？她知道牛茂宜给了他一笔钱？她怎么会知道？
“草，还他妈真有这笔钱？”
板寸头啐了一口，转身对着身后同样愣住的两个小跟班使了个眼色，他们便飞快扔下奄奄一息的陆则衍，冲到吧台和更衣室疯狂的翻箱倒柜。
没一会儿，翻找吧台下的小跟班便在一件看上去像是男士棉衣的下面，翻到了一只信封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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