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斯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快乐地过下去。
她每天起床,吃早饭,出门找星期三探险。回家,看电视,等爸爸回来。有时候爸爸回来得早,她就窝在他怀里看一集动画片。有时候爸爸回来得晚,她就抱着aaa布鲁斯先睡,第二天早上再去抓他的衣角。
日子像一条平稳的小河,慢慢地流。
但很明显,她父亲的担忧并无道理。
新闻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艾瑞斯看电视的时候注意到了。以前电视里也播新闻,但大多是些她听不懂的事。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电视里经常出现一个人。艾瑞斯很少看新闻,按杰森的话来说就是**。艾瑞斯的平板上也没有那些东西,提姆为艾瑞斯开了绿网。而现在艾瑞斯是在大街上看到的。
那个人穿着紫色的西装,绿色的头发,脸上涂着白粉,嘴巴涂得血红。
那个曾与她说过话的小丑先生。
艾瑞斯记得他。他在阿卡姆路边跟她说了一个笑话,说哥谭的每个人都在等一个笑话,说笑话没有结尾。
现在他平平登上新闻。
新闻里的主持人声音很严肃,说“小丑又制造了袭击”,说“警方正在全力追捕”,说“请市民减少外出”。
艾瑞斯看着屏幕里那个笑得很夸张的人,想起他凑近自己耳朵说话的样子。
她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布鲁斯变得非常忙碌。
他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候甚至整夜不回来。艾瑞斯早上起床去看他的卧室,门总是关着,里面空空的。
阿福说:“布鲁斯老爷有重要的工作。”
艾瑞斯点点头,虽然她明了她的父亲在外的形象但她解释了这个说辞。
达米安也变得忙碌。他不再在花园里练刀了,而是经常晚上出门,早上回来的时候脸上有伤。艾瑞斯看到了,没有问。
迪克回来的次数变少了。杰森的通话时间也变得短起来。提姆的黑眼圈越来越重,咖啡一杯接一杯地喝。
家里的人都在忙。
只有艾瑞斯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她还是会出门找星期三玩。
但星期三的妈妈说,最近不安全,让她们少出门。所以她们改成在星期三家里玩,或者艾瑞斯在家里等星期三来。
有一天,星期三问她:“你害怕吗?”
艾瑞斯想了想。“不害怕。”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艾瑞斯说。
星期三看着她,没有说什么。
但爸爸不在家的时候,艾瑞斯会抱着aaa布鲁斯,坐在窗边看外面的天。
哥谭的天总是灰灰的,偶尔有阳光,也是薄薄的一层,照不透那些乌云。
她知道爸爸在外面做什么。她也知道那很危险。
迪克有一次说漏了嘴,说“最近小丑闹得太凶了”。阿福咳嗽了一声,迪克就不说了。
艾瑞斯其实她一直知道。
小丑。
那个绿头发的人。
她从来不是什么无知女孩,从第一次睁眼看这个世界就在思考。
她知道爸爸有秘密。她知道哥哥们有秘密。她知道晚上他们出门做的事,不是普通的工作。
她从来没有问过。
因为她等着。
等着有一天,爸爸自己想告诉她。
其实艾瑞斯回到韦恩家,只比达米安早一天。
在那之前,她知道自己还有另一个家。
两岁以前,她被布鲁斯找的父母们养着。那对夫妇很好,会给她讲故事,会给她买玩具,会在她发烧的时候整夜守着。她叫他们“妈妈”和“爸爸”,虽然她知道那不是真的爸爸妈妈。
她的眼睛和布鲁斯太像了,而布鲁斯也不止出现在电视和新闻上。他们在街上遇到过很多次。
养父母虽然很爱她但也曾在深夜里担忧过。他们以为她不懂,但她懂。她从小就知道,自己不属于他们。
所以艾瑞斯扮演着。
在养父母面前,她扮演一个沉默的女孩。不说话,不问问题,不让他们为难。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是被抛弃的,那么乖一些总是没错的。
然后她错失了表达爱的机会。
那个深夜,养母背着她回家。
艾瑞斯刚打完退烧针,迷迷糊糊地趴在养母背上。寒风瑟瑟,哥谭的夜暗得看不清路。养母手里拿着一束蓝色的鸢尾花,是艾瑞斯喜欢的,白天路过花店时她多看了一眼,养母就记住了。
然后暗巷里伸出了手。
艾瑞斯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她只记得摔在地上,很疼。她只记得养母倒在她旁边,一动不动。她只记得那束蓝色的鸢尾花被践踏在地,染上了红色。
那天夜里,她学会了说话。
她趴在血泊中,看着那些红色蔓延开来,嘴里呢喃着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那天夜里,她看见了这座城市的骑士。
黑色的披风从夜空中落下来,停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那个人蹲下来,看着她。他戴着面具,但她看到了他的眼睛。
蓝色的。
和她一样。
艾瑞斯在医院醒来。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只知道醒来的时候,身上缠着绷带,动弹不得。护士小姐会来和她聊天,说一些有的没的。艾瑞斯听着,不说话。
她从那些细小的谈论声中,拼凑出一些真相。
养父母死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三个月,她瘫痪在床上,盯着苍白的天花板。没有人来看她。只有护士小姐偶尔和她说话,说今天天气怎么样,说午饭吃什么,说外面有一只猫跑过去了。
艾瑞斯听着,不说话。
她已经习惯了不说话。
或许是在一个春天里的晴天,哥谭想起来了这个女孩。
布鲁斯出现了。
他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拿着一只玩偶——是养父母送给她的,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回来的。他还拿着一束蓝色的鸢尾花。
他走进来,把花放在床头,把养父母买的玩偶放在她手边。
然后他开始说话。
他说了她的养父母的事。说那是不幸的意外。说他很抱歉。
他说完这些客套话后,沉默了起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艾瑞斯,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
他看着艾瑞斯看着窗外,左手被绷带裹着,右手打着点滴。她转过头,看着这个陌生人。
她微笑了一下。
布鲁斯看着那个笑容,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艾瑞斯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记得她见过他很多次。在电视上,在报纸上,在游乐场远远的人群中。那些花边新闻总说他是个花花公子,今天和这个约会,明天和那个跳舞。
但她见过他另一种样子。
那个夜晚,黑色的披风,蓝色的眼睛。
她知道他为什么来。但她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来。
她只是看着床头那束蓝色的鸢尾花,和那只熟悉的玩偶。
下个月,他又来了。
然后下下个月。
整整一个月,布鲁斯都时不时来探望她。艾瑞斯总是安静地听着这个陌生人说话。他说今天哥谭出了什么事,说家里有一个老管家做饭很好吃,说他有一个很大的房子,有很多房间。
艾瑞斯听着,不说话。
到下个月的时候,他似乎说服了自己。
他坐在她床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是你的亲生父亲。”
艾瑞斯看着窗外。
窗外的天很蓝,像鸢尾花的颜色。
她想过很多次这句话。从她第一次注意到自己和电视上那个人有一样的眼睛开始,从她发现养父母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开始。
她想过如果有一天他来了,会说什么。
现在他来了。
他说了这句话。
艾瑞斯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蓝,和她的眼睛一样。
她有很多问题,但似乎那些问题都随着她的过去而逝去。
她没有问。
她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又看向窗外。
“嗯。”她说。
三岁那年,艾瑞斯的病养好了。
布鲁斯把她接回韦恩大宅。
她变得开朗活泼起来。她会笑,会闹,会撒娇,会在门牌上写各种奇怪的话。她仿佛不记得以前的事,仿佛一直生活在这个地方,过得十分幸福。
她知道一件事:爱是需要大大方方表达的事。
那些她错过的、没说出口的,她再也不会错过了。
所以她每天早上去抓阿福的衣角。
每天晚上等布鲁斯回来。
每次见到哥哥们就跑过去抱一下。
每次星期三来,就带她看自己的鳄鱼玩偶,分她一半。
她用自己的方式爱着他们,一切的秘密都不重要。
她等着。
那一天,艾瑞斯想出门。
不是去森林公园,不是去星期三家。她想去市中心。
“阿福,我想去市中心。”
阿福正在准备午餐,闻言转过头来。
“小姐,最近外面不太安全。”
“我知道。”艾瑞斯说,“但我想去给爸爸买个东西。”
阿福看着她。
艾瑞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只鳄鱼。不是普通的鳄鱼,是一只穿着黑色披风的鳄鱼。
“我想给他买个礼物。”她说,“他最近太累了。”
阿福沉默了。
他想起布鲁斯昨晚回来时的样子,披风上有硝烟的味道,脚步比平时更沉。
“我陪您去。”他说。
艾瑞斯摇摇头。“我想自己去,阿福你不是还有家务要做吗?”
阿福皱起眉。
“我带着通讯器。”艾瑞斯举起手腕,那只衔着鸢尾花造型的手表在光下闪了闪,“有事我就叫你们。”
阿福看着她,看了很久。
最后,他妥协了。
“一个小时。”他说,“一个小时后必须回来。”
艾瑞斯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好!”
哥谭市中心今天的人还是很多,无论如何这座城市都不会丢掉她的忙碌。
街上店铺开着门,顾客也很多。艾瑞斯一个人走着,背着她的小书包,书包上挂着一只她自己缝的鳄鱼。
她先去了一家饰品店。
橱窗里摆着很多东西,亮晶晶的,闪闪的。她看了很久,没找到适合爸爸的。
她又去了一家书店。
爸爸喜欢看书吗?她不太确定。但她记得爸爸书房里有很多书,那些书看起来很厚,字很小。
她还是没找到合适的。
最后,她在一家小花店门口停下来。
花店门口摆着很多花,红的,黄的,粉的,紫的。艾瑞斯一眼就看到了那束蓝色的。
鸢尾花。
她喜欢的花。
她走进去,用零花钱买了一支。
蓝色的,花瓣软软的,像蝴蝶的翅膀。
她小心地捧着花,走出花店。
街上的人变少。
艾瑞斯没注意到。她只想着快点回家,把花给爸爸。
她走过一条街,又走过一条街。
巷子里忽然传出一个声音。
“well,well……”
艾瑞斯停下来。
她转过头。
巷子里站着一个人。
紫色的西装,绿色的头发,白白的脸,红红的嘴巴。
小丑。
他靠在墙边,歪着头看她,眼睛弯成两道缝。
“这不是我们可爱的小鸢尾花吗?”
艾瑞斯站在原地,看着他。
她没有跑。
小丑走过来,步子很慢,鞋跟敲在地上,哒,哒,哒。
他低头看着她手里的花,又看看她的眼睛。
“你是知道的吧,”他说,舔了舔自己的嘴角,脸上是止不住的笑,“那只每天在哥谭里飞来飞去的小可爱,是你最爱的人。”
艾瑞斯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平静。
没有惊讶,没有害怕,没有被戳破秘密的慌乱。
她只是有些放松。
那种“终于有人说出这件事了”的放松。
小丑注意到了。
他笑得更开心了。
“看看!看看!”他张开双手,像是要拥抱什么,“爸爸是戴面具的骗子——而女儿更为杰出,她不用戴面具就能扮演。”
他弯下腰,凑近艾瑞斯的脸。
“你一直在演,对不对?演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快乐小孩。可你什么都知道。”
艾瑞斯看着他。
她没有说话。
但她也没有否认。
小丑盯着她的眼睛,盯了很久。
然后他直起身,笑得肩膀直抖。
“太棒了。太棒了。布鲁斯·韦恩,你养了个什么样的女儿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颗糖。
彩色的糖纸,亮晶晶的,包着一颗圆圆的糖。
“送你。”他说,“谢谢你让我看到这么有趣的东西。”
艾瑞斯低头看着那颗糖。
糖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很漂亮。
“我不要。”她说。
小丑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比刚才更大声。
“不要?为什么?”
“爸爸说不能要陌生人的东西。”
小丑笑得直不起腰。
“陌生人!我是陌生人!”他笑得喘不过气,“好,好,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他直起身,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那这样。”他把糖放在旁边的台阶上,“我放在这里,你如果想拿,就自己拿。这不算陌生人给的,是你自己捡的。”
他退后两步,冲她挥挥手。
“再见啦,小鸢尾花。”
他转身走进巷子深处,紫色的背影晃了晃,不见了。
艾瑞斯站在原地,看着那颗糖。
彩色的糖纸,在阳光下很漂亮。
她没有捡。
她转身,往回家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
她想起小丑说的最后一句话。
小鸢尾花。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
蓝色的鸢尾花,像她的眼睛。
她忽然想起另一个夜晚。另一束鸢尾花。另一个倒在血泊中的人,这些想法让她的脑子变得昏沉起来。
她继续往前走。
艾瑞斯不知道那颗糖有问题。
她甚至没有捡。
但小丑不需要她捡。
他在巷子里站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等的不是她捡起那颗糖。
他等的只是她站在那里。
那颗糖被放在台阶上,被风吹,被太阳晒。糖纸上的彩色慢慢褪掉,里面的东西慢慢融化,融化成看不见的东西,飘进空气里。
艾瑞斯站在那里的时候,呼吸过那里的空气。
就够了。
艾瑞斯倒下了。
不知道为什么。
她正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还握着那支蓝色的鸢尾花。街角就在前面,再转个弯就能看到韦恩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