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瞻法师侧身引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殿下,杨县令,请随老衲来。”
三人穿过方丈院,沿着一条青石铺就的小径往东走去。
月光透过松枝洒下斑驳的光影,夜风轻拂,带着淡淡的檀香气息。
走了约莫二三十步,楚天青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左侧一面墙壁上,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不过少顷,他又回过神来,继续向前走,只是神色多了几分凝重,不知在想些什么。
明瞻法师领着三人来到禅房。
室内不大,陈设简朴。
一张矮几,几副蒲团,墙边立着一架经橱,摆满了卷轴。
香炉里燃着檀香,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明瞻请楚天青上座,又亲自斟了茶,这才在对面蒲团上坐下。
“不知殿下和杨县令深夜来访,还想问些什么?”
杨曾泰看了楚天青一眼,见他垂眸品茶,没有开口的意思,便轻咳一声。
“明瞻法师,本官此来,是想请教一些事情。”
“杨县令请讲。”
“敢问法师,贵寺的僧人,平日都会出寺庙吗?还是大多时候在寺内清修?”
明瞻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问题,他沉吟片刻,缓缓道。
“杨县令有所不知,本朝对僧人约束颇严,并非想出门便能出门的。”
“哦?愿闻其详。”
明瞻双手合十,解释道。
“自武德九年,高祖皇帝颁布《沙门拜君俗》后,本朝对僧人便有明确规制。”
“凡受戒僧尼,皆有度牒,注明所属寺院、法名、年龄、相貌,若无度牒,便是野僧,官府可随时缉拿。”
“平日里,僧人若要外出,需向寺中告假,说明去向、缘由、归期。”
“若是远行,还需报备官府,领取公验,方可成行。”
他顿了顿,又道。
“陛下虽崇尚佛法,却也不容僧尼逾矩。”
“各寺皆有僧录司管理,每月点检僧尼名籍,若有私自外出、夜不归宿者,轻则杖责,重则还俗,甚至流配。”
“所以......”
杨曾泰追问了一句。
“所以僧人若要四处游走,并不容易?”
明瞻点了点头。
“确实不易。若无正当缘由,擅自离寺、四处游荡,一旦被官府查获,便是重罪。”
“是以本寺僧人,大多安分守己,只在寺内清修,偶尔外出做法事,也需登记造册,有据可查。”
他说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抬眼看向杨曾泰。
“杨县令问这些,莫非是有僧人不守清规,在外惹了事端?”
杨曾泰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若按明瞻法师所说,僧人外出需告假、需登记、需有据可查,那凶手若真是僧人,岂非太过显眼?
而且,每次外出都有记录的话,官府一查便知,他如何能藏到现在?
杨曾泰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下意识看向楚天青,想从他那里得到些提示。
却见楚天青仍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这让他也不好追问,只得转过头来,对明瞻法师笑了笑。
“法师言重了,本官只是随意问问,毕竟这案子涉及面广,各种可能都要查一查。”
“有没有不需要度牒的僧人?”
就在这时,楚天青突然问道。
明瞻微微一怔,沉吟片刻后,缓缓道。
“若说完全不需要度牒的僧人......倒也有几种情况。”
楚天青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脸上。
“说来听听。”
明瞻点了点头。
“其一,是行脚僧。这类僧人多是四处云游、参访名山,虽有度牒,却不在某一座寺庙常驻。他们每到一处寺庙挂单,只需出示度牒,登记名册,便可暂住。短则三五日,长则数月,去留无常。”
“其二,是行者、居士。这类人带发修行,未受具足戒,算不得正式僧人,却也礼佛诵经,常年在寺庙里走动。他们无需度牒,只需与寺中熟识,便可自由出入。”
他顿了顿,又道。
“其三便是那些没有度牒的野僧。这些人或是逃了赋税,或是犯了事,躲进空门避祸。他们不敢去大寺挂单,只在村头小庙、荒山野寺里混日子,有时也给人做法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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