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在这一天埋葬了自己的道德。
分明率先一步想到今晚不得不面对的现状,他还是跟没事人一样,四平八稳,不慌不忙地跟在阿滢身后收拾灶房。
直到月上中天,灶房里难闻的气味消散得彻底,碎物也被有序清出,勉强看得过眼,阿滢一拍脑袋说:“灶房睡不人了,怎么办!”
十七垂下眼睫,静默不语,乖顺地等待阿滢发现并说出唯一的解决办法。
“要不今晚先将就一下,你睡我屋里。”
果然,她允许他进屋了。
十七暗暗唾弃自己,听见这句话时,他心中雀跃了一下。
也有可能不止一下。
阿滢对着竹床琢磨一番。这张床是他们俩一起亲手打造的,用的竹料很好,麻绳也结实,外加它位置靠里,没被杂物砸到,可以直接搬进卧房使用。
卧房本就不大,竹床挪进去之后,怕是过道都要侧着身子走。
“委屈你了,十七。”
“没事,我来搬床,你帮我掀一下帘子。”
十七目光很平静,但如果细看的话,不难发现眼睫毛在颤动。
安置竹床的时候,十七做到目不斜视。即便对阿滢的起居环境十分好奇,即便这道帘子隔开了几个月,即便一扭头就能一览无余地看到。
阿滢在灶房烧热水。
平时洗漱当然是分开的,阿滢在里屋,十七在外面。
一想到这里,十七感觉自己踏足了禁地,不自在与彷徨萦绕着他。
不过阿滢实在太坦荡了,她眼眸与神情都是那样清澈干净,不一会儿就把十七心底的绮念荡涤走了。
夜越来越深,星光明灭,四下静得只剩下江水潺潺。
这几日太过奔波,阿滢显然累了,躺进被窝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竹床的坏处在此刻显现。
每动一下,都会有嘎吱轻响。
十七尽量保持不动。
但越是告诉自己不动,便越不得劲,不是这里痒了想挠一下,就是那里硌得慌。
不知过了多久,阿滢床上传来窸窸窣窣,她在翻身。
这动静如同响在十七耳边,然后,从耳朵痒到了嗓子眼。
“咳,咳咳。”
十七攥紧被子,勉力压抑咳嗽声。
十七尝试转移注意力,不去想竹床的嘎吱嘎吱,也不去想咳嗽,但他脑海中出现的全是阿滢。
那张被压坏一条腿的食桌,让他记起刚住下的那段时光,他拘谨地注意着自己的坐姿,腿挨到阿滢的时候紧张得很,怕被她讨厌。
没想到先说抱歉的反倒是阿滢。
后来,他成为家里唯二的蒲团的使用者,阿滢也习惯和他腿挨着腿,甚至有时他走神了没听见阿滢说话,她会拿腿碰一碰他。
时光真是具有欺骗性。
“啊!!走开走开!”
“快跑,十七快跑——”
阿滢的几声梦呓把十七从回忆里捞了出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起身,扑到床边确认她的状况。
阿滢惊醒了,手上还紧紧攥着被子,一下一下喘着气。
“做噩梦了?”十七问。
他做噩梦很有经验,起初不知该怎么形容,后来见到被捆扎起来的废弃渔网,他便知道了。那是一种越挣扎,网收得越紧的感受,绝不好受。
“嗯。”阿滢后怕地注视着十七,又扭头确认自己真的在房间里,她长长舒出一口气,“这个梦好真实,吓死了。”
她惊出一声冷汗,睡意全无,干脆坐起身找水喝。
十七注意到随着她坐起来的动作,被子下滑,露出了阿滢的里衣。他飞快转开视线,说:“我去倒水。”
他还顺手点燃油灯。
有了这一抹光亮,阿滢心里踏实多了。她靠在床头小口喝水,把气理顺,才与他讲梦到了什么。
“我梦见我们假扮夫妻查案。”
趁着刚醒来对梦境记忆深刻,阿滢语速偏快地说道:“我们是一对成亲几年的年轻夫妇,总要不上孩子,就开始打别的主意,收养别人的孩子——这是黄潇给我们设定的关系,反正就是要有个由头嘛。”
“我们通过人牙子,查到菩提寺,就是对岸仙石村的菩提寺!我去过,肯定不会认错。”
“哎呀后面可吓人了,我俩走到香客住的寮房,正要推门进去,忽然之间那些门洞就变成了一张张血盆大口!”
阿滢边说边比划,刚才那股害怕劲已经没了,反倒是觉得好笑,怎会联想到寺庙?而且又不是变戏法,门洞怎会变成血盆大口。
“然后我就想拉着你赶紧跑,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你离我特别远,我抓不到你的手,就薅到一片衣袖。”
说话间,阿滢水喝完了,要把茶碗放到床边。
而十七一直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恰好也伸出手,去接茶碗。
他的手就这样覆在阿滢手背上。
“抱歉。”十七速速说道。
阿滢却欸了声,把茶碗匆匆放下,转而抓住十七,把他的手拉到自己眼前,在油灯下端详。
摸到实实在在的手,是干燥温热的。
她笑着仰头,“我够意思吧,逃跑还带着你。”
“嗯,多谢你。”十七道。
他说完,顿了顿,见阿滢仍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十七投去疑问的眼神。
阿滢捏了捏十七的手臂,“这几天都是你驾车,会不会很酸?我刚学撑船的时候,每天睡醒胳膊都巨酸无比。你要是酸痛的话,我可以给你按一下,我有经验。”
十七一惊,耳根刷地通红,“……现在吗?”
阿滢看他一眼。
听他的意思,确实是有酸痛?不然依十七的性子,肯定推脱没事。
“就是现在。”阿滢说完,身子往边上让了让,“你坐到床上,不然我不方便。”
十七知道自己现在耳朵肯定红得惊人,因为太烫了,脸烫耳朵烫,鼻子呼出的气都是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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