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定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他认识多年的男人:“何春生!你答应过我爸的!你当了村长会带着何家村好好发展,你还答应过我,会放走我和琴莉的!你怎么可以食言!”
“答应你的事我都办到了,你们自己没逃走,被安子抓回来了,可不是我亲自抓的你。”何春生弯下腰与之对视,“老村长去世前的吩咐我可一直牢记在心,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让你这个被乔琴莉耍得团团转的蠢货还活在世上?”
何定父亲的事,楚君悦获得的情报很少,毕竟和她的副本主要任务不是很有关系,她没多了解。可看眼下的情况,这哥俩似乎还有些不为人知的纠缠,听听或许能获知额外信息。
兔子被逼急了还会张嘴咬人,何况是个大活人。
何定平时内向怯懦,但提到他在乎的人时,总会爆发出非同一般的能量。他被双手被何安禁锢,但不妨碍他破口大骂:“你还敢提我爸!我爸他退休才几个月,清福都没享几天,就突发疾病去世了,你还敢说不是你搞的鬼!”
“哈?这你也能赖我头上啊。”何春生好笑地摇着头,“是你爸爸年纪大了,我上任后第一口圣物为表敬意特意当众端给他的。谁知道别人嘴里大补的圣物他无福消受,你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污蔑我的人格呢?再说了,被个根本心里没自己的女人耍得团团转的可不是我,是你自己啊。”
“你还有什么狗屁人格!”何定被戳中死穴,已顾不上自己的形象,爆了句粗口,“就算不是你,还有蒙絮!还有何安!整个村子都是你的人,你跺跺脚他们就像条狗一样黏上来,还说不是你做的!”
何定越说越激动,在一旁的楚君悦听了个七七八八,心里有了轮廓。她打断何定的咒骂,问道:“何定,你们村的圣物之前是谁负责料理的?”
何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一开始完全没听到,直到辛迪捡了块石头丢他身上,他才回过神,不情不愿地回答:“我爸在任的时候是找了村里的一户厨子包办的,他上台后就改了,具体找的是谁……”
何定话没说完,眼睛落在了卷着发丝的蒙絮身上。
蒙絮摊开手,一脸迷惑:“换了个供应商而已,何小少爷是想怪我厨艺不精吗?”
没想到老村长和何春生还有这么一段过去,楚君悦略一思考就想通了前因后果,随即不客气地反击:“絮姐怎么会是厨艺不精,那是厨艺精湛,令人终生难忘。从我们入村第一天起,你往我们饭菜里下的那些佐料就没停过。手艺娴熟,忽悠人的时候脸不改色心不跳,可是个高手。”
蒙絮扯了扯嘴角,瞪了楚君悦一眼:“哟,说得好像你们仨真吃过一口似的。”
“絮姐的饭菜太厉害,我们普通人的肠胃承受不起。”楚君悦把话题一拐,“但我很疑惑,你那些五花八门的药都是从哪儿来的?”
蒙絮收回眼神,一言不发,楚君悦轻笑一声,往下分析:“何家村地处偏僻,普通人很难有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山上因为何猛的事被封禁,一般猎户家里还会剩下点用来对付猎物的药,而你一个开黑.店的居然能在我们突然造访时二话不说直接掏出来,说明你有个稳定的渠道。”她侧过头,看向另一个人,“我想那个渠道就是在说专业时候骗我说自己学商科的何春生村长,只能是你。”
何春生双手插兜,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说下去。”
“你根本不是学商科的,你是学医的。昨天傍晚下在我们身上的药是你给蒙絮的,这点我们已亲眼验证。我们入村当天你去蒙絮那里取圣物的同时就安排好了一切,趁我们出去的空档你完全有机会杀回马枪把药给蒙絮。蒙絮要是自己会配药,昨天我们就不会看到那一幕,再加上你和我们谈话时,提到自己专业时那可疑的停顿,你撒谎了。”
“啧,岳小姐,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山风吹过何春生的刘海,他随手拨弄着说道,“你猜的不错,我确实骗了你,我大学是学医的,可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骗你吗?”何春生眼底的温度消散了许多,语气阴森,“我真羡慕你们这群从小衣食无忧的家伙。你也好,何定也好,哪个上学会为钱发过愁?我呢?家里穷,哪怕拿了奖学金,我还负担不起学费,更别提学医必须的那些巨额开销。”
“我能怎么办?我只好半路申请退学,谁让这个村子里尽是一群狗眼看人低,只会溜须拍马的狗东西。”何春生嘲讽地笑着,平静的神态仿佛在说别人家的事,“你那好村长爹我去求过他,他和我说他没钱借我,转头就给你换了台彩电。我还去求过你们眼里的‘大善人’何猛,那货演都不演了,说我这人不适合行医,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我是伪君子,心术不正,要我少走歪路,早点回村干活乖乖听长辈的话才是正道。呵,他一个大老粗,斗大的字不认识几个,还管起我来了。”
“但说起来我该感谢他们,要不是他们我还不知道权力对一个人来说有多重要。”何春生颇为自豪地俯视着山下的建筑物,“你看啊岳小姐,一年前我还没接管的时候,何家村哪儿建设得那么好?何猛要不是我几次三番劝他归顺我无果,我还真挺舍不得对他下手的。掌权的谁没点过去,这真的重要吗?”
何春生目光坚定,双目炯炯有神平静地直视着楚君悦,他丝毫不怀疑自己所相信的理念。身边的何定已哆嗦着说不出话,千秋婆低眉顺眼仿佛他听话的仆从。
眼前披着人皮的生物已不能称之为人,人类的皮囊,恶魔的心灵。楚君悦听着何春生嘴里的冷嘲热讽,毫无怜悯之意:“人不能决定自己的出生,但可以决定自己未来想走的路。这不该成为你以尸骨为原材料,制作所谓‘圣物’的借口!”
楚君悦后槽牙都在打颤,仍坚持道出真相:“千秋婆在宗祠和祭典上的表演使用的都是障眼法,你是学医的天天接触药品不可能看不出来!而所谓的圣物上有和法杖上类似的味道——除了白磷的气味,还混着一股类似厕所的臭味。长期放在那种山洞里的东西,都会沾上这种陈腐的气息。那些尸体的原料不是别人,是被你活生生害死的何猛等人的肉!何猛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不正是因为他尸体已被你授意,又蒙絮亲手加工成了‘圣物’吗?”
“你为了掩盖尸腐肉奇怪的气味添加了许多调味品,但你再怎么掩盖也掩盖不了掩藏在里面的毒素和不同于家禽肉的质感!老村长年老体弱,你花言巧语让他尝第一口的时候恐怕就是存了拿他做实验的心,老村长一死你取而代之,又有不明真相的何定被你拿捏站在你一侧,整个何家村谁会怀疑到你的头上!而他们的血液,恐怕你都拿来浇灌了村口所谓的神树吧!”
“什么?!我们吃的难道是人……呕!”
“我要吐了!”
何春生身后那排人高马大的庄稼汉们听到真相,脸上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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