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之后的边关，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屋檐下挂着长短不一的冰棱，阳光照上去，泛出淡淡的碎光。屋子里炭火依旧烧得温和，木柴偶尔发出一声细碎的噼啪，安静落进静谧的冬日午后里。
告白过后的这大半天，空气里总缠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那句话从温念嘴里说出口的瞬间，他就彻底懵了。方才硬生生攒起来的一点孤勇，像被风吹散的碎雪，落地就消弭得干干净净。此刻他蜷坐在毛毯上，眼睑轻轻垂着，长睫盖住眼底所有慌乱，连抬眼看祁雁的勇气都没有。耳尖从头到尾都浸着薄热，怎么都降不下来。
明明已经清清楚楚听见祁雁那句温柔的应答，明明是盼了很久的双向心意，可真的落定之后，剩下的不是雀跃，只有满满的茫然无措。
从前做最要好的朋友时，一切都坦荡又自然。
两个少年朝夕相伴，一起熬过苦寒的长夜，一起看过雪原的朝暮，冷了就下意识挨近对方，闲时就静静并肩坐着。肢体的触碰、近距离的相处，从来坦荡从容，半分拘谨都没有。
可只是多了一句告白，只是换了一层懵懂的恋人身份，所有的相处好像都悄悄变了味道。
温念心里乱糟糟的，像揉成一团的纸。欢喜是真的，软软甜甜的，从心口一点点往外冒，可更多的是陌生和慌张。他不知道该怎么和祁雁相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连寻常的对视都变得小心翼翼。
祁雁也格外安静。
素来沉稳清冷的少年，没有刻意说太多话，也没有贸然靠近。他太懂温念软糯又怯懦的性子，知道这份刚破土的心意还生涩得厉害，知道少年此刻的懵懂和局促，舍不得逼他半分。
他只是安静收拾着屋内零散的物件，动作依旧从容，只是视线总会不受控制地落在温念身上。偶尔目光猝不及防相撞，温念总会像受惊的小兽，飞快偏开脑袋，指尖紧张地攥紧衣角。
屋内炭火温煦，暖意融融，两人之间却飘着一层浅浅的、青涩的隔阂。
半晌，祁雁放轻声音，低声问他：“饿不饿？”
温念猛地回神，眼神懵懵的，顿了好几秒，才轻轻点了点头，细若蚊吟：“一点点。”
祁雁转身去盛灶上温着的饭菜，瓷碗相碰的轻响，是这静谧空间里唯一的动静。屋外风雪早已停歇，只剩远处空旷雪原的风声，浅浅掠过大地。
两碗简单的饭菜摆上矮桌。
温念低头扒着饭，味同嚼蜡。他的余光始终黏在身侧少年的侧脸上，祁雁的轮廓清隽利落，是陪他走过所有艰难岁月的模样。
从前无数个日夜，他就这样挨着祁雁吃饭，心安又踏实。可今天，每一次靠近、每一次同坐，都让他心跳纷乱，慌得无从适从。
吃完饭后，温念想伸手帮忙收拾，手抬到半空，又僵硬地停住。往日再自然不过的举动，此刻都变得拘谨别扭，最后只能默默收回手，局促地垂在身侧。
祁雁看在眼里，没有多说，独自收拾妥当，安静擦拭好桌面。
天色慢慢沉了下来，落日铺出漫天橘红霞光，温柔漫过整片雪原，透过窗棂落进屋里，在地面投下斑驳温柔的光影。
“过来。”
祁雁站在窗边，轻声唤他。
温念迟疑着起身，脚步轻轻慢慢，一步一顿走到他身侧。他下意识和祁雁拉开了一点距离，再也不敢像从前那样毫无顾忌地贴身站着。
窗缝漏进细碎的冷风，带着雪原刺骨的凉意，温念下意识微微缩了缩肩膀。
下一秒，一抹温和的力道轻轻拢了过来。
祁雁抬起手臂，极其轻柔地揽住他的半边肩，没有用力抱紧，只是浅浅将他带向自己身侧，替他挡住微凉的风。两层单薄的衣料相隔，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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