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渡?”陆峄以为自己看错,揉了揉双眼。
“这个女生眉宇间有一股定力,危急时刻是最能看出一个人的底色,同样处在危难之际,她的表现最令同行人放心,也激励了在场其他修者……”
陆峄点头,只听不语。
柳铃星说:“这灵兽要是放两年前的我去打也够呛的,说是灵兽,实则是老头强行圈养的一群妖兽,强行用修士法力将其改造,为我们所用罢了。”
陆峄回过神来,无语道:“两年后的你就行?”
她没有接他话茬,“我跟你打个赌,她能当上我师姐。”
陆峄露出意味深长的一抹笑,道:“我看未必吧。”
“怎地?你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小秘密?”
她天生双眼含钩,皮肤暴露在湿润的空气中,像被喇了一刀,害得陆峄心头一凛,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没……没有啊。”他疯狂摆手,而那双不安的眼睛不禁瞟落地上。
咦,师侄的腿怎么一瘸一拐,难道又是柳峰主的手笔……
“那,赌注是什么?”柳铃星此话一出,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想了一番,说道:“之前赌的全是一些没用的法器,这次便赌,谁输了,便帮赢家完成一件事,不可以拒绝。”
柳铃星很是赞同:“一言为定。”
此时,虚怀谷。
莲渡余光瞥见苏语卿,正笨拙捏着长剑同妖兽对抗。他握剑的姿势十分别扭,每招虽有剑法架势,却说不出的僵硬生涩。
几个回合下来,他索性弃了长剑,自语道:“还是扇子顺手。”
空隙之际,一妖兽张口狂啸,喷发巨大能量,莲渡一剑横在他身前抵挡,“想死吗,你当心点!”
随即一记剑招,银光乍现。妖兽竟慢慢缩小,最后只剩一只乌龟般的体型躺在地上,她拍了拍妖兽身上沾染的尘土,捡起顺手放进乾坤袋。
乾坤袋属临仙门法器,莲渡在青岚镇时也见陆峄他们使用过,再熟悉不过,临仙门在赛前便提供给各修者用来放置收服的妖兽。
“喂。莲渡姐,你也太理所当然了,这应该是我的战利品吧。”
“我救了你,理应是我的。”莲渡不理他的胡搅蛮缠,继续寻找妖兽总踪迹。
此处是密林,树大根深,应该还潜伏不少妖兽。
金婵还是聪明,早早与他们分头行动,苏语卿嘴上说得张狂,实则胆小惜命,不敢长久跟妖兽硬拼。一路跟着莲渡,好处也都归在一处,分说不清。
他往莲渡身侧靠了靠,四处张望没有异常,才压低声音:“咱们还是分开走吧。各寻各的,各得斩获,一场朋友,免得最后无法分说,这样你我都能有收获。”
“随你。”
莲渡梭巡着密林枝叶覆盖之处,指尖轻搭在剑柄,漫不经心应了句。
方才面对妖兽,还唯恐避之不及,只怕被它盯上,今下化守为攻,一路上莲渡捕获不少小妖兽,她侧身避开它们扑来的爪牙,指尖灵力一扣,精准锁住对方脖颈,稍一用力便将其制住,随手收入乾坤袋中。
既然她能捉到,那么其他修者也能。她内心清明,若要与其他竞争者拉开距离,还得捕获高阶妖兽,形象“如狼似虎”的,灵力充沛的那种。
苏语卿走远后,聒噪消散,她收束意念,专注脚下,此刻天地空灵静谧,只剩风掠过林梢的轻响。
闭眼深吸一口,清冽绵长的气息入肺,真真感受到仙门气韵。
林中深处传出的窸窣声响。
“谁!”
她蓦地睁眼。以剑尖轻挑,警惕划开枝叶探寻,实在不敢过于深入。
向前几步,是一处空地,平白无故在密林当中,倒显得过于蹊跷。
密林枝桠盘虬,浓翠层层叠叠压下来,日光漏得细碎,簌簌落了一地叶,那暗处的响动,反倒清晰了几分——是个满头霜华的垂暮老翁。
“你是谁?”
她剑尖未落,仍不消疑,毕竟无缘无故生出一拦路老翁,是个正常人都会起疑心,或许是什么高智妖兽,懂得模仿凡人行为伪装的而成的。
老翁没有回答她,双膝跪于地,身躯佝偻着,似在暗自伤怀。
走近瞧,老翁怀里正躺着一只羽翼斑斓的鸟,鸟身形很大,她悄悄比划,若双翼彻底伸展开,应能比得上人张开手臂。
只可惜,它现在一动不动。
她半蹲下,问:“老伯,你怎么了?”
老翁身体顿了顿,缓慢抬起头,眼前女子额间一点红砂闯进他心里。
今日天空透亮,他的眼睛更亮。
说来也神奇,不知是否仙山养人,这老翁虽一头霜发,眼神却像盛着一汪净水,澄澈透亮,与“人老则珠黄”的道理截然相反。
约莫是哪个峰的得道长老吧。
他声音有点轻飘,看向怀中的鸟儿,念道:“没……我没事……”垂眸之时,眼睫轻颤,他不自在地躲开她的注视。
她懂,她都懂,人在伤感之际,若过多嘘寒问暖,反倒给人增加尴尬与困扰。
遂抛开那些安抚话语,问道:“您需要什么帮助?”
见他不答,她继续道:“这只鸟是死了吧,老伯,不如我帮您埋了。”
老人家年纪大骨头脆,就算得了道,那也是得道的老人,切不可使一些伤筋动骨的大动作。
指尖触到柔软的羽翼,他语气稍稍急切,道:“姑娘,切莫如此。”
“为什么,死了不就是尘归尘,土归土吗。”
“非也。”
“它……是不是被其他修者打死的?”莲渡小心翼翼问道。
老翁没有回答,手中的羽翼攥得更紧,眼里掺杂着许多隐晦的情绪,莲渡读不懂。
“我嗅着它的气息,倒与寻常妖兽无异,被认错也正常……”她看得出,老伯定然十分宝贝这只鸟。无可奈何,被这个法阵圈下的所有生灵,都会成为这片竞技场的牺牲者。
“它确是妖兽,却并非寻常,对于我来说,它十分重要。”
“那……能救回它吗?”
老翁自嘲地笑了,眸光更加清冷,一路以来,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很熟悉,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回天乏术。”
他抬眸,“姑娘,你可听说过耆婆迦的故事?”怀中之鸟似乎没有呼吸,一动不动躺在他的臂弯。
她摇摇头。
“耆婆迦也叫共命鸟,它们是雪山上的神鸟,同享一副躯体,骨肉相连,生死同命,却偏偏一身二首,有独立的心神。”
“但是现在只有一个头啊?”
他淡淡道:“我把它们分开了。”
“为什么?”她震惊之余又不理解,既此鸟天性如此,自鸿蒙时便相伴相生,为何要顺遂人意强行改造分离。
“姑娘,老夫与你说个故事,你可愿意听?”
她蹲下拨开乱石,随意找了块地盘腿坐下。老翁身上有种淡淡的平易近人,先前她猜测他是长老,后来又被自己否决,余掌门布下阵法是考验门外修者,临仙门一众长老都在阵外看戏,怎么还有心思跑进来搅局。
虽不知者老翁姓甚名谁,来自何方,但莲渡不在意这些,一个对妖兽生命如斯珍重之人,坏也坏不到哪儿去。若真是坏人,她便当场一剑了结他。
此刻她若再防备,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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