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周安在一旁“刷”的一下抬起头,小心翼翼去看自家主子后脑勺。
平日里主子带着商队赶路都是效率为先,夜里随意找处营地驻扎就算了事,若不是怕马儿累死饿死,是绝不会停下休息的。
夫人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侯府千金,远行途中想着夜晚如何住宿在正常不过,况且,夫人也没要求琼楼玉宇般的奢华居所。
谢无虞摆弄着腰间刀柄,本想下意识拒绝,抬头却见眼前小妻子亮晶晶的眼睛。
桃花眼里仿佛嵌满晶莹剔透的玉琉璃,一眨不眨地望着他,满是期盼。
到嘴边的话转了一圈,他话头一转,“不远处有客栈。今晚在那暂做休整。”
女娘脸上的笑容更加甜美,“那我们快过去吧,刚好能赶在黑天前。”
谢无虞嘴角上扬,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周安在后面目瞪口呆,看看心情看起来很不错的主子,又看看笑魇如花的夫人。疑心是自己眼花了。
主子今日怎么如此反常,这个脸上带着诡异微笑的人真的是主子吗?
远处交谈的二人已互相扶着走远了,女娘微微靠过去,正在浅笑说着什么。俊俏的郎君稍稍低下身子,侧耳倾听,时不时点头回应。
周安感叹,情之一字,竟恐怖如斯。
月上枝头,车队停在一间客栈前。
这间客栈规模不小,是家专门接待来往商客的私栈。
李雾禾早已疲乏,经历过被山匪掳走,反击刀疤脸和连夜赶路,她现在只想赶紧洗漱在榻上狠狠睡她个昏天黑地。
一行人进到客栈大堂,谢无虞注意到李雾禾不如之前活泼,整个人犹如一朵开败了的花儿一般。
他忽道,“累了?”
李雾禾跟在身后他身旁,已经累得眼神发直,灵魂出窍,早已屏蔽咯周遭的声音。
谢无虞没得到回答,又瞧了瞧一脸疲态的小妻子,若有所思。
客栈里的小伙计迎上来,热情洋溢,“客人们是打尖还是住店?咱店最拿得出手的就是这青岩腊味饭,用后山晒的腊味同米焖透,香得很,来往官差客商都爱点这个。”
周安上前一步,“住店。开……呃,”他挠挠头,回头望向谢无虞,“主子……”又扫过李雾禾。
谢无虞神色淡淡,“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周安:……那该怎么办。
本昏昏欲睡的李雾禾被这一出搞得清醒了,心里不禁有点紧张。
虽说……二人是板上钉钉的夫妻,可现在毕竟还没礼成,这怕是于礼不合。可若是……
声音暗哑
她侧目偷瞧。
正巧与男人看过来的视线碰上。
李雾禾这才发现,她的夫君竟然生得如此好看。
天色很晚了,大堂里点着烛火,灯光明暗。俊俏的脸在昏黄的光下惊人的惊艳,凤眼微调,眉目有情。本是一副轻佻面孔,却因他不常笑显得多了几分冷意。
谢无虞收回视线,指尖蜷了蜷,淡声:“两间上房。”
说罢,他转过头,似在解释,“你我尚未行礼,于礼不合。”
话音落,他从周安手里接过房牌,抬脚往楼上走。
李雾禾:“……”说的谁想跟你住一个房间似的!
她站在原地,嘴角抽了抽。
好一个于礼不合。
那二人这一路共乘一辆马车的时候怎么不这么守规矩?
男人。
李雾禾看着他上楼的背影,忽然开口,“大人说的是。”
谢无虞脚步顿了一下。
“确实于礼不合。”李雾禾的声音温温柔柔的,“明日赶路,还是大人骑马,妾身坐车为好。”
谢无虞转过身来。
女娘站在大堂中央,灯烛在她脸上映出一层暖色的光,她眉眼弯弯,笑容乖巧,眼下藏着一点狡黠。
李雾禾弯着嘴角,也动身往楼上走。刚走到楼梯口,听见头顶传来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明日要下雨。”
李雾禾愣了一下,抬起头。只看见谢无虞半个小时在转角处的背影。
她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这是说,明天雨天不便骑马,所以还是要坐马车?
那方才那番于礼不合的大道理,岂不是白讲了。
这人。
李雾禾回到房间,在床沿上坐了片刻。
方才那点子从容劲儿已经散了,她撑着膝盖,低头看着自己绣花鞋尖上沾着的泥巴发呆。
这门亲事说起来真是荒唐。父亲说谢家根基深厚,是门好亲事。母亲说年岁是大了些,不过男人大几岁知道疼人。
如今她到了青州,两手空空,连张嫁妆单子都拿不出来,谢家会怎么看她。
她手里那份嫁单子遗失了,可谢无虞的那份还在呀?
这念头一冒出来,她就不想再等了。
李雾禾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襟,推门出去。
走廊上静悄悄的。
壁灯昏黄,将木地板映出一层温润的光泽。她走过回廊转角,目光往那扇门看了一眼。
门是虚掩着的。
她脚步顿了顿,这人怎么不关门?谢无虞这个人,看着挺精明的,怎么有时如此……不拘小节。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敲门,里头忽然传来一阵水声。
哗啦,哗啦。
像是什么东西从水里站起来的声音。
李雾禾的动作一滞。
这人是在沐浴?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她下意识转身要走,脚下刚抬起来,又放下了。
不对,她是来问正经事的。嫁妆单子的事,正经得不能再正经。她又不是来偷看的,她只是恰好在这个时辰、这个地点,恰好碰上了他在……
老天爷。
李雾禾深吸一口气,决定先退回去,等一会儿再来。她抬脚,脚下不小心碰到门框。
声音不大,可在这寂静的走廊里就显得十分明显了。
水声戛然而至。
“谁?”谢无虞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带着一丝警觉。
李雾禾张了张嘴,但她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半天没发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门从里面被拉开。
谢无虞站在门内,身上仅披了一件中衣,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和一小片还带着水渍的胸膛。发梢滴着水,顺着脖颈往下淌。
他手里捏着一条帕子,还没来得及擦头发,水珠顺着下颌的线条往下滑,隐匿在衣领下。
二人隔着一道门槛对视。
李雾禾的目光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弹开。
现在说什么都显得太过刻意。
“我有事来找夫君相商。”她干脆跳过了那个话题,目不斜视,“夫君那边,是否有嫁妆单子的备份?”
李雾禾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飞快地抬眼看了他一眼。
谢无虞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搭着门沿,低头看着她。发梢还在滴水,水珠落在肩头,中衣湿了一小片,贴在身上,勾勒出肩骨的轮廓。
眉目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睫毛上沾着水汽,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李雾禾迅速收回目光。
“在周安那里。”谢无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多了几分沙哑。
李雾禾点了点头,“那就好。妾身只是想确认一下,免得明日到了青州——”
“你来找我,就为这个?”谢无虞打断了她。
李雾禾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看他。
烛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嘴角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映得格外分明。
“就为这个。”李雾禾语气坚定。
“嗯。”他问,“还有别的事么?”
“没有了。”李雾禾慌乱点头,“夫君早些休息。晚安。”
她转身就走,步子飞快。
谢无虞站在门口,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已经关上的门,眉心微挑。
胆子不小,却不敢看他。
李雾禾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下去。
她捂住脸。
耳朵烫得像是要烧起来,她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放在炭火上烤的红薯,从里到外都在冒着热气。
嫁妆单子。
她怎么就想起来大半夜去问嫁妆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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