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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救命稻草

小说:

千年渡长生

作者:

顗軒

分类:

古典言情

安知夏渐渐恢复意识,饥饿感让她心情很差,周围隐约听到有一群人在说话,声音很吵闹,她皱了皱眉头,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爸妈都担忧地看着她。

她眼泪夺眶而出,冲过去抱住了爸妈,她刚想和爸妈诉说一下这几天的苦楚,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而周围的环境开始像脱皮的墙面一般慢慢脱落,她感觉有人一直在打自己的脸,恍惚间,她猛然睁开眼睛,赫然入目的是一个牙齿不齐的老头龇牙看着她。

那老头嘴里说着话,看她醒来,笑了笑,转身走到旁边又开始挨个打醒那些正在熟睡的人们。

安知夏发觉自己身上被换上了这里的衣服,她赶忙查看着身体上下,没有任何被侵犯的痕迹,这才松了一口气。

回想刚才那温馨的一幕,竟然只是她的梦境。

想到这里,她又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她抬头环顾四周,屋子不大,地上有十二张地席,屋子中央有一张四方桌,四张凳子,坐着两名中年女子,一名中年男子,外加一位老头正在唤醒熟睡的人。

桌边坐着的两人在聊着天,时不时笑着。

躺在地席上的十一个人纷纷醒来,其中有些人三两个聚在一起,有些人则往墙边靠了靠,蜷缩成一团。

安知夏这才发现,包括她在内的十二个人里面,有五个是男孩,其余的都是女子。

虽然穿着粗糙,但是都打扮得干净,头发也都利落地束成发髻,她也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同样的发髻,用布条束在脑后。

老头拿来麻绳将十二个人的手腕系上,一个串着一个,像是在拉牲口一般。

桌边稍微年长一点儿的女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着说了几句,摆摆手,招呼着老头跟上,旁边的那个男子拿起桌上的鞭子,跟在她身后。

老头拉着他们一起出了门,一路穿过大街小巷来到一个人口往来密集的地方。

安知夏感觉这里就是一个大型交易市场。

周边还有马棚和牛棚,附近还能听到一些家禽的叫声,空气里弥漫着各种动物粪便的味道,很刺鼻。

安知夏抬手捂住口鼻,来抵挡这个味道带来的冲击。

走到一处棚子下,老头嘴里叫唤了几声,前面的人都纷纷坐在棚子里的干草上。

她也跟着那些人坐在了里面。

陆陆续续往来的人伸头看看棚子里,也有一些身份显贵的人驻足观看,让身旁的侍从挑选人,然后付钱带走。

安知夏这才确信,她被当做奴仆进行买卖了。

她开始观察来往的行人,试图从中找出能救助自己的人。

十二个人陆续被挑走,剩下七人,包括她。

太阳升过头顶,炙烤着这片土地,行人匆匆,鲜少有人驻足。

安知夏有些着急,她的目光不停地在人群中找寻着。

忽然,隔着几人的背影,她看到一道挺拔的身影正往这边走来,那男子头戴高帽,身着素色暗纹长袍,腰间挂着一串玉佩,零散的玉石随着他稳健的步伐发出清脆声响。

他没有匆忙的脚步,像是在悠然漫步。

安知夏看不清他所有的面容细节,只记得他侧脸线条干净得像用笔描过的,嘴角有一道很浅的弧度,让她感觉此人性情和善。

她咬紧牙根,待他靠近时,赶忙跑过去,手腕上的麻绳还连着身后的六人,被她突然的行动拽翻在地,但是她也顾不上那些,紧紧抓住了男子的衣袍边。

先前跟过来的男子拿着鞭子就跑过来,挥鞭抽打着安知夏。

那被安知夏紧紧抓住衣袍的男子眼神错愕地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手上用力拉扯着衣袍。

但是,安知夏攥得太紧,他也不好在此与她用力拉扯,只得作罢。

抽打安知夏的男子对着被安知夏揪住衣袍的男子躬身致歉。

这时,安知夏咬紧牙根,抬头紧紧盯着男子。

两人对视,男子本想挥动的手在空中一顿,微皱的眉头舒展,随即对着那持鞭的男子说了句什么,只见那位年长的女子赶忙上前,笑脸相迎,嘴里说着,一手将安知夏拉起,推到男子身边。

男子掏出了一把像形似燕尾的铜币,手里反复掂了掂,看了眼安知夏,随后交给那女子。

那位女子数了数铜币的数量,满意的笑了,点点头,老头赶忙上前解开了安知夏手腕上的麻绳。

男子轻抚衣摆,转身走着,安知夏见状赶忙跟上。

跟着男子的步伐,他们穿过几条街巷,最终在一处宅院门口停下脚步。

门口有仆人来迎接,看到安知夏时,有些迟疑。

男子在门口说了几句,仆人低了低头,待男子进门后,仆人走到安知夏跟前,说着话,并做出请的姿势。

安知夏赶忙往屋里走去,她不知道该去哪里,抬眼扫过庭院内,看到救她的男子正穿过院子朝着一间屋子走去,她赶忙追了过去。

仆人吓了一跳,也赶忙跟着跑上去,喊叫声也压得很低。

安知夏拉住男子的衣袖,两人保持了半个身位的距离,男子回眸看着她,又看看远处正在匆忙赶来的仆人,有些疑惑。

她这时才看清男子的模样,他眉骨高挺,下颌线条利落分明,两颊不显嶙峋,那一双凤眼似是天生含笑一般,望着她。

她总觉得眼前的男子有些眼熟。

他对着安知夏说道:“彼将为汝馆之。”

安知夏听不懂,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嗓子,表示自己听不懂,也说不了话。

男子微微皱起眉头,又道:“汝瘖聋者?”话音未落,他又觉得这话有些不妥,起手一礼赶忙道:“失言”。他比划着手势,随后又指了指身后的仆人,“为之索馆。”

他一字一句地说着。

安知夏忽然有些惊奇,反复咀嚼后面两个字,只觉得发音有点类似“住所”,这让她想起老家的方言。

结合男子的比划,又看看等候的仆人,她大概猜出来,对方是叫她跟着那个仆人去住的地方安顿下来。

安知夏迟疑地回头看看那个仆人,又看了男子,她总觉得不放心,拽着他衣袖的手始终不肯放。

这可是她找到的唯一的救命“稻草”,这一撒手,就总会有一种不确定性的恐惧感在心口回荡。

不过男子没有发脾气,只是示意仆人上前带她离开。

仆人上前硬生生将安知夏拉走,但是她还是时不时回头望着男子。

男子抚了抚被安知夏揪皱的衣袖,踏进屋内,随手将门关上。

安知夏被人拉到西侧的一间杂物间,仆人对她说着:“子且处此。”他说着,将屋中的杂物往两边堆砌着,腾出一小块地方,又搬来一张木板。

她连连点头,坐到空荡的木板床上,随后那人又转身又去隔壁屋里抱来两床粗麻被子和一堆干草。

“而衾苟污,自浣之可也。”仆人说着,手上手舞足蹈的反复比划,似乎是怕她不懂。

安知夏连连点头,她不是听懂了,只是结合语境下,她猜测对方肯定是交代一些注意事项,这个时候点头来代替回答是最好的。

就算错了也没关系。

仆人又开始说:“夕食已过,若未食,自取之可也。”

他比划着吃饭的动作,又指了指厨房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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