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昆仑占地极广,一山赛过一山高,亭台楼阁鳞次栉比,若是第一次来,恐怕还真会在重峦叠嶂之中迷失了方向。
好在多年前蔺春汲曾借向雪消的眼睛探访过北昆仑,对剑阁的位置还有印象,加之百里杉身上还染着向雪消血的气味,没让蔺春汲做个无头苍蝇。
正值早课的时辰,四散在北昆仑各处的弟子们纷纷往七大主峰赶去,蔺春汲一身低调黑衣,处在弟子中间,并不算惹眼。
向雪消受伤而回的消息尚未扩散开来,不少弟子上前来和她打招呼,不是叫“圣女”,便是唤“师姐”“师妹”的,蔺春汲轻笑着点头致意。
她心中稍稍安定,至少向雪消在北昆仑的人缘还算不错,平日里应该没怎么受委屈。
有人迎面御剑飞来,隔着老远便朝她打招呼,蔺春汲放缓速度,那人径直冲到了她面前:“师姐,你回来了?”
少年的嗓音带着变声后的沙哑,脸上婴儿肥消退,带着介于年幼和成熟之间的青涩,眉宇间有着一股熟悉之感。
是伏七郎,他已长得这么大了。
蔺春汲没有贸然相认,只点了点头,瞥见他身后的剑,问道:“你要去剑阁上课?”
伏七郎回答:“对,今日要学枯荣剑诀。”
“百里杉可在剑阁?”蔺春汲说,“我找她有点事。”
伏七郎道:“百里师姐?那师姐该去百丈阁,我方才见她往那边走了。”
百丈阁位于北昆仑东边的一片断崖上,那附近方圆十里都是百里家的地盘。蔺春汲眸色微沉,道了声谢,便御着剑朝东方飞去。
伏七郎按下被风带起的袍角,目光追着向雪消的背影而去,只这么一会功夫,便已经看不到她身影了,心想到底有什么事如此着急,飞得这般快,都不像师姐一贯温吞的作风了。
他没再细想,转身朝剑阁飞去。
回来时一路疾驰,进入宗门以后,百里杉反而没那么着急了,迎着初生的朝阳慢悠悠地飞着。四下静谧,放眼望去看不到一个人影,唇角一点点勾起,她终于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来。
五年了,自从被向雪消那个贱人抢走了圣女之位,她就一直在谋划着要取而代之,今日,计划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步。向雪消一死,她百里杉,就是唯一有资格接任圣女之位的人。
百里杉如何能不得意?她简直要笑出声来。
她想想,等向雪消的死讯传来,怎么说也得十来天了,再广发讣告、举办葬礼,一堆杂七杂八的事情,怎么着也得一两个月,那册立新的圣女最快也得到来年开春了,她可以去金缕坊订一套最好的法衣,再去万宝阁打一套最贵的头面,等东西都做好了,她也已经是圣女了。
正幻想着未来,忽有利刃破空声自身后传来,百里杉神色顿时一冷,抽出腰间的本命剑反手一斩,虎口顿时被震得发麻,全身灵力汇入剑中,她才终于将那只灵箭斩碎空中。
“什么人!”
百里杉转身怒喝,一眼便看见了浮在空中手握长弓的黑衣女子,不躲不闪,目光冷似坚冰。
她惊呼出声:“向雪消?!”
下一瞬,她又否定自己,不可能,向雪消摔下桑迈山崖,早已葬身蛇腹,不可能逃出来!于是厉喝道:“竟敢在我百里家的地盘放肆,你到底是谁!”
蔺春汲拉开弓,四周灵气瞬间往她掌心聚拢,凝成利箭,一条青色蛟龙虚影缓缓爬上了箭身。
她唇角微勾,似笑非笑道:“百里师姐将我推下悬崖,怎么还问我是谁?”
利箭裂空而去,势如破竹,百里杉被她周身的骇然气势镇住,直到箭尖洞穿她护体灵罩,才猛然惊醒过来,拔剑抵挡。一箭未停,下一箭又至,皆蕴含着千钧之力,绝不可能是向雪消一个金丹医修该有的实力。
再看她黑衣束发的冷傲容颜,电光火石之间,百里杉明白了一切:“你是蔺春汲?!”
蔺春汲连射三箭,百里杉被逼落空中,不得不在密林里四处闪躲,可那灵剑却无孔不入,百里杉无路可退,离百丈阁也越来越远。
半步化神的灵威犹如泰山压顶,逼得百里杉半跪于地,撑着本命剑才不至于整个人都陷入土中。整个胸腔都如被挤压,她挣扎着开口:“你闯进我宗,对我百般迫害,居心何在?南昆仑是想和北昆仑宣战吗?”
蔺春汲收了弓,反手抽出一把剑来,缓缓朝百里杉走近,每走一步,灵威便加重一分,百里杉也由单腿半跪,变成双膝跪地,再到整个人陷入土中,地面也往下塌陷,这一过程不过是五步距离。
蔺春汲捏着她的下巴抬高她的脸,迎着她恨毒凶恶的目光轻轻笑了一声,声冷似淬了冰:“我为何而来,百里道友不应该心知肚明吗?”
百里杉眼神一缩,难道蔺春汲是为向雪消而来?旻洲离太苍那么远,她如何赶到的?还是说,她人本来就在太苍,甚至在桑迈山附近?
“桑迈山谷底是真黑啊,瘴气遮天蔽日,毒雾迷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潭底还有成千上百条蛇,顺着你的身体,爬啊爬,爬啊爬……”
蔺春汲松开手,转而抚上百里杉的胳膊,微凉的手指轻抚她裸露的小臂。好似真有蛇腹从皮肤身上爬过,激得百里杉汗毛直翻。
“你说,把你也丢进蛇窝里,尝尝被吞入蛇腹的滋味如何?”
温热的吐息贴在耳边,百里杉的心忽然提到了嗓子眼,只感觉那只柔若无骨的手指抚上肩膀,在颈窝处流连轻点,往上一寸便是脆弱的脖颈,百里杉浑身僵冷,背后冷汗一茬接着一茬地冒。
她定是去过桑迈山了,否则怎会知道谷底有妖蛇?那向雪消呢?死了?还是被她救了?
定是没死透了,否则蔺春汲怎会知道是她下的手,还堂而皇之闯进北昆仑来找她寻仇。
咚,咚,咚……百里杉的心跳一声高过一声,沉重的灵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浑身衣物已被冷汗湿透。她一点也不怀疑蔺春汲会就此拧断她的脖子,那可是蔺春汲!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睚眦必报。
她早就亲眼目睹!
当年南昆仑一行人从旻洲而来,远赴锻天宗参加试剑大会,半路却被一群不长眼的散修冲撞。他们仗着人多势众,还有一个元婴期的邪修领头,一路来烧杀抢掠,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修行者,偏偏撞在了蔺春汲的枪口上。
百里杉亲眼看见,那时蔺春汲不过金丹修为,却一剑就砍飞了那邪修的胳膊,下一秒已是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他背后,再一剑削掉了他的头,溅起来的血有三尺高,如雨点泼洒在百里杉眼前。
那天之后她连着做了好几夜的噩梦,一闭眼就看见蔺春汲那张染血的脸,好似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罗刹鬼。那次试剑大会,也是她唯一发挥失常的一次。后来蔺春汲就销声匿迹了,再未踏足太苍。
时间过得太快,太久,久到足以抹平记忆深处里的恐惧,久到让她忘记了,圣女向雪消,是蔺春汲一母同胞的孪生妹妹,骨肉相连,不可分离。
心脏剧烈跳动,血液流速加快,死亡的恐惧笼罩住了她。百里杉咬破舌尖,痛楚让她清醒了几分。
冷静,这里是北昆仑,是她百里家的地盘!有祖父在此坐镇,蔺春汲绝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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