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直在下雨。
其他的日子也就算了,每年这个日子,好像总是下雨的时间占多数。
可能是心情原因,看什么天气都不好。
江奕川已经坐在旁边盯着檀金看了一个多小时。
他挺担心的,看檀金断断续续喝了好几杯了,他也不敢劝。
从小到大,每回到这天都这样,高三那年压力大,晚自习从教室出来,一个人躲在楼梯间掉眼泪,眼睛肿成核桃。
那次江奕川在她身边陪了一整晚。
那时候他在想,这个檀金,平时要强得很,但这天还是哭鼻子,也不知道她以后长大了是什么样哦,要是还哭可该怎么办?
就她这样子谁能哄得住她呀。
根本劝不了哄不了一点。
现在也是,他没说什么,只一直在盯着,担心她掉眼泪。
听檀叔叔说联系不到她,江奕川放下手里的事就跑出来了,他给贝晞打电话,才问到檀金去向。
在这里找到她,她说她想喝点酒。
长这么大从来没喝醉过,最多只是尝一点,看到江奕川来了,知道可以放心,于是想喝点酒。
也想知道一醉解千愁这话是不是真的。
但她就是一个人闷头喝,硬是一滴眼泪没掉。
“你看你,从小就犟。”江奕川说,“你难过的话哭又没关系,我不是在嘛。”
以他们的关系,还用管是不是在他面前会丢脸嘛,他们知根知底的,对方什么糗事没见过。
檀金又抿了一口,她低低问他:“你不喝吗?”
江奕川说:“我喝了还怎么送你回去?”
檀金静静看着他,好奇地打量了两秒,随后视线移开,喃喃道:“怎么是你啊……江奕川。”
“不然呢,除了我还有谁找得到你。”江奕川向她保证,“放心,我都只跟檀叔叔报告了你现在安全,没说你在哪。”
檀金:“你最好是。”
她还冲他瞪眼,江奕川简直无奈,但也知道这时候不跟她计较,暗自郁闷道:“过河拆桥,卸磨杀驴这一招你玩得最溜。”
每一次任劳任怨陪着她,每一次都要遭她嫌弃。
哼,还不是从小长大的情分在这里垫着,不然除了他还会有谁来当这个冤大头啊。
檀金像没听清,皱眉问:“什么?”
江奕川眼神一撇,立马结巴起来:“没、没说你啊。”
檀金显然懒得追问:“哦。”
她接着捧起杯子,一口一口慢慢地啜,眼看这杯又见底。
江奕川觉着他还是要劝一劝。
她以前也不喝酒,万一一次喝大了出事怎么办?
于是他拉住她手腕,阻止她继续喝的动作:“檀金金,你不能再喝了。”
他一拉檀金就停下了,她歪歪头,看着他,眼神很乖:“再喝一点点也不行吗?”
她皮肤白得像一块无暇的玉,脸颊红一点就明显,靠近时先过来的是香气,江奕川心脏抽紧,鬼使神差结巴得更厉害:“不、不、不行。”
“你结、结、结巴什么?”檀金学他。
“檀、檀金你过分了啊。”江奕川脸红得呀,不知道被气的还是什么,他只知道干咽口水,突然看到自己还握着她手,被烫到似的松开。
檀金手一被松开,她又去拿杯子,江奕川只能又拉住她:“真不能喝了。”
江奕川看了时间,现在已经接近十一点,陪她待了这么久,到这个点才想起来该送她回哪儿的难题。
学校寝室这个点好像回不去,她喝这么多回寝室也不方便,送她回家的话——要是檀叔叔看她喝成这样,会骂她的吧。
江奕川可不是那种会送朋友上赶着去挨骂的人。
为了防止这双手再作案,江奕川只能牢牢抓住,他一边按着一边大脑在飞速思考,想着不然给她开个房间,让她自己好好睡一觉。
等明天一切就好了。
于是江奕川问:“你带身份证了吗?”
檀金:“什么是身份证?”
江奕川:“……”
他看她真的完蛋了。
江奕川就是在这时候看到了沈立境。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距离他们四五步远,目光平和——江奕川后背一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有种小学和檀金传纸条被班主任抓住的心虚感,慌得怪异,但江奕川第一反应就是给檀金打掩护,他再次结巴地开口:“她、她就喝了一、一点点。”
檀金在旁边认真点头附和:“嗯,喝了亿点点。”
大概因为疲倦,沈立境看着没什么情绪,他往前又走了两步,只低声问檀金:“那还要不要喝了?”
不是责怪的语气,倒像是在关心她,真心询问她的意见。
檀金摇头:“不要喝了。”
沈立境面色温和,他已经到檀金面前,目光扫过她被江奕川握在手里的那只手,沉默了半秒,他温声道:“我接她回去吧。”
沈立境很浅的笑笑,伸出手来。
沈立境是哪怕面色再温和也有一种天然的上位者压迫感,这简直比从小到大任何一个班主任杀伤力都强,江奕川见到也怂,他讪讪松开手。
于是沈立境接住,松松握住檀金手臂。
他手指握住她上臂尚有余量,没用力,看得出动作很轻柔,低声问:“自己可以起来吗?”
比刚刚在江奕川面前不知道乖多少,她点点头,自己站起来,强调道:“可以的。”
她现在状态是喝醉了,喝醉了不喊不闹,甚至比平时更听话。
沈立境说:“那走吧。”
江奕川下意识伸手,抓了个空,他手指在空中握了握,马上站起来,看向沈立境。
“那,那就谢谢您照顾她了。”
江奕川眉头皱起来,他挠挠头,替檀金感谢完,又忍不住要替她先开脱一下。
“她如果做什么冒犯您的事,您千万不要生气。”
他言辞恳切。
沈立境的性格江奕川也有听说一二,他在管教人这方面属于宽严并济,檀金刚到沈立境身边时,那时他人在国外,檀金给他发消息,大概是说,沈立境虽然看起来斯文儒雅,但对待她很严格,很注重规矩,教养这些。
江奕川和他接触不多,极少的几次也是因为檀金。
他现在看起来不太想多说话,眼神平和,但这样的平静却让江奕川心里发怵,他于是不由为檀金感到担忧。
她应该不会挨训吧?
眼看着沈立境带她离开,江奕川有点懊悔,刚刚应该多给她解释两句,说她是因为他在这里才喝酒的,而且,她这也是第一次喝。
是因为今天特殊,不然平常她也不会碰这些。
眼看着人影已经从眼前消失。
江奕川苦恼,但也只能在心里暗暗为檀金祈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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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雨还在下。
这个季节,雨一下温度也连着下降,一从室内的温暖环境里出来,和外面几乎天差地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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