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傍晚，太阳已没入地平线，路灯纷纷亮起，投下一地温馨的昏黄光晕，沿街商铺的招牌灯五颜六色，隐没在渐浓的夜色里。
柯乐驱车来到昨夜与明溪约好的咖啡馆。推门而入时，咖啡的焦香伴着烘焙品的甜香扑了她一脸。
“柯乐姐姐，这里。”坐在角落里的明溪朝她招了招手。
明溪面前的小木桌上只摆着两杯饮料，柯乐便接过店员递来的菜单点了两个甜品，随后抬腿朝着明溪那走去。
“不知道你爱喝什么，怕晚上喝咖啡不好入眠，给你点了杯他们家的梨汁气泡水。”明溪把其中一杯推到对面的柯乐面前。
“成，谢谢，我不挑。”柯乐笑了笑，捏起吸管来喝了一口。
入口先是浓浓的雪梨清香，随后碳酸气泡在口中炸开，绵密的细泡刺激着舌头，果然是她们小女生会喜欢的口感。
她放下杯子，抬头看过去，明溪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眼底乌青一片，像是很久没睡过好觉似的。
“于——”明溪怕被别人听去，立马改口，“他今天，也来了么？”
柯乐看向明溪身边的人，点了点头，“在你身边。”
明溪心头一颤，立马坐的端正起来，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焦虑的开口，“我现在……我现在不好看，太憔悴了，没想到他也会来。”
“他说你很漂亮。”柯乐替于栩回答。
“是吗……”明溪这才放下心来，却依旧局促的端坐着，柯乐都替她感觉到累。
“明溪，不用紧张。”柯乐安慰着她，“于栩说，他曾问过如果跟你初次见面你想在哪里，你提了这家店的名字，所以他今天让我把你约来这里，即便你看不见他，他也算是完成了当初与你的诺言。”
霎时间，明溪感觉自己心口一阵阵发疼，不知是不是犯了低血糖，她好像隐约能看到自己身旁的沙发上，有个透明的身影。
“于栩拜托我，为你们拍个合照。”
柯乐从相机包里拿出寄灵人专属相机，“不过，我从未拍过这种特殊组合，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明溪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出，反而快速地低头从背包里掏出小镜子来补了个口红，确定气色过得去后才端正的坐好，“来吧柯乐姐，我做好准备了。”
一旁的于栩也点了点头，比着剪刀手，凑近明溪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柯乐打开相机，取景框中竟然真的能显示出他们两个的身影，可不知道照片上是否会显现。
“来，微笑～”
随着相机咔嚓声响起，照片缓慢的从相机顶端冒出。柯乐紧张的扣在手心，同样紧张的还有明溪和于栩，他们两个也在紧盯着柯乐的手。
不管如何，总得面对。
柯乐伸出自己的两只手捏住相纸两角，另外两角留给明溪，能不能成，就看上天是否眷顾。
明溪紧张的脸色发白，来接照片的两只手抖得不成样子，她轻轻握住剩余的两角，一阵微弱的蓝光闪过，相纸开始显像。
先是露出了于栩的头顶，往下是他笑弯的眉眼，再往下，他的身边出现了另一个头顶。
“成功了！”柯乐惊呼一声，引得咖啡店的其他人纷纷侧目，她连忙合起双手，一脸歉意的冲他们拜了拜。
白底照片上，笑的开心的于栩和端坐在沙发上的明溪留下了人生的第一张合照。
看着照片上熟悉的脸，明溪顿时感觉双眼被泪水模糊。
恰好服务员小姐姐端着两人的甜品过来，柯乐把其中的一碟推到明溪面前，“抹茶蜜豆千层，于栩让我点给你的。”
看到甜品的那一刻，明溪突然怔住，抹茶蜜豆千层是她最喜欢的甜品，于栩为她点过很多次。
她颤抖的拿起叉子开始一口一口的往嘴里送着蛋糕，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整个人哭到颤抖。
柯乐见不得这个场面，心里酸涩的难受，明溪身旁的于栩也是如此，他安静的陪在明溪身边，想为她擦去眼泪的手，终是穿过了她的脸颊。
他逐渐回神，想起他们早就不是一个世间的人了，现在做的动作都是徒劳而已。
生人未闻亡人语，亦未见亡人灵。
能留下这张照片，已经是上天最大的恩赐了。
“还有这个。”柯乐起身，将昨晚替于栩写好的诀别信搁到明溪腿上，“我替于栩代笔写给你的。”
昨晚，于栩脑海里想了很多要跟明溪说的话，“明溪，这是一封决别信，请别为我伤心，我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心愿，可以安心离开，所以你开心点。”
“不行不行。”于栩摆手，“我都要走了，不能说的太煽情。”
“明溪，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听你哥哥的话，早点忘了我……不行不行！”于栩又摆手，“我好唠叨啊……”
手中握着第三个纸团的柯乐逐渐失去耐心，“你特喵的到底想好没有！”
“不好意思可乐，再等等……我好好想想……”
于栩思来想去，千言万语化作一句话。
“明溪，你要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我在另一个世界祝愿你前程似锦，健康安乐。”
泪水模糊了纸张上的字迹，明溪尽量控制着情绪，把信纸和相片小心翼翼的收好。
她转头看向自己的身边，虽然还是什么都看不到，但自从看见照片后，她好像能够感觉到于栩的存在。
“于栩，我知道你能听得见，我有些话想告诉你。”明溪收紧手指，偏头看向身旁的空气，长舒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谢谢你，谢谢你出现在我灰暗的人生中拉了我一把，谢谢你温暖我，陪伴我，你永远是我的光，我会变得更优秀，去逐光。”
于栩笑的欣慰，他缓缓抬手，隔空抚了抚她的发顶，“傻明溪，你又何尝不是我的光呢。”
“他说你也是他的光！”柯乐连忙转达。
对面的一人一灵都愣住，谁也没想到柯乐会突然蹦出这句话。
柯乐嘿嘿一笑，赶紧打破了这悲伤的局面，“你们是彼此的光，你们一直与光同在。”
耳边传来沈珏地轻笑，柯乐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你笑什么笑！”
“笑你乐观。”沈珏拍了拍她的肩，“干的不错柯乐同学，这单给你加钱。”
听到加钱俩字，柯乐的眼睛嗖一下就亮了，连忙收起不耐烦得表情，换上一副谄媚的样子，“得嘞！谢沈老板大恩！”
“你还有什么要跟于栩说的？”沈珏指了指对面逐渐透明的于栩，“他的灵快要入轮回了。”
柯乐微微扬起嘴角，望向于栩得眼神里满是悲伤与不舍，即便如此，她还是摇了摇头，“不了，把最后的这点时间留给他们两个小苦瓜吧，走了沈老板，咱们回家喽。”
小雨忽至，淅淅沥沥地落在车窗玻璃上，留下一道道蜿蜒曲折的雨痕。柯乐再次收到明溪发来的好消息时已经是在一周后了，那时正好是她与沈珏在去万事堂的路上。
明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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