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给我坐好来。”
莫离觑着眼，学着教导主任那样语调压沉，慢悠悠说话。
几个孩子被他这副模样镇住，不得不坐好，尤其是斯特洛，表情讪讪放下碗盆。
见孩子们安静下来，莫离感慨，早知道刚来那会儿就用这个办法了。
现实告诉他，做慈父是不行的，要做个严父。
“凯文瑞。”
莫离叫了一声凯文瑞的名字，正将娃娃放平膝盖的凯文瑞动作一滞。
他拉长语调，不徐不缓道：“你说得对，我们院里已经没有什么吃的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有些可爱的娃娃太喜欢吃东西，三更半夜去厨房的壁柜偷偷拿走奶酪和面包。”
话音刚落，凯文瑞手指收拢，猛地抬眼看向莫离。
莫离一脸平静。
其他小孩就没那么镇定了，什么意思？有人偷吃？
他们纷纷望向凯文瑞，目光疑惑：凯文瑞，你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凯文瑞遭受不住这样的注视，很快低下头。
莫离又慢慢地将视线移到斯特洛身上，“没有面包，没有浓汤，没有奶酪派，只有听话的孩子能吃东西。”
斯特洛想反驳：“托莉娜大妈不是这样的！”
托莉娜会给他们吃面包，绝不会让他们忍冻挨饿，这个男人在胡说！
“但她已经死了，不是么？”
莫离睨向斯特洛，狭长灿灿的桃花眼微眯，黑棕色瞳仁里自带的深情荡然无存，只剩下威严。
低沉的话让斯特洛身子一颤，是啊，他怎么能忘了，托莉娜大妈已经死了！
这所孤儿院已经是这个男人的掌中物了！
斯特洛总算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旋即像姐姐凯文瑞那样低下头，不敢再言。
其他孩子看见最刺头的斯特洛都已经噤声，哪儿敢再说话，纷纷坐直身子。
见所有孩子正襟危坐，小脸绷紧露出前所未有的听话模样，莫离很满意，甚至得意。
看来管孩子也没那么难，赤手空拳上战场的他万一是绿巨人呢？
莫离压住唇边的笑，趁热打铁树立威严。
首先得给自己安个身份，比如教导主任？不不，自己不至于地中海，而且这称呼太长了，主任，主人，像误入什么字母圈，不能给孩子们留下不良影响。
老大？听起来像混混组织，别人看到一群小孩喊自己老大，说不定会发出疑问：你是正经人吗？
老师？也不是不行，“莫老师”怪好听的，但是以身份来看，自己不仅仅承担教导孩子的责任，还得负责抚养孩子。
莫离脑子快速转动，想到自己身处世界的背景，既当爹又当老师……
那不就是教父？
他打定主意，继续严肃道：“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教父。你们知道的，我是一个东方人，东方和西方，是不一样的。
我没有托莉娜那么伟大，让你们白吃白喝。我们讲究一句话——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吃东西，必须要做到我要求的事情。”
几个小孩面面相觑，一切尽在不言中：新来的院长要动真格了……
凯文瑞抬起头，蓝眼睛一转。
她神情镇定，故作请求意思：
“教父先生，那我想问问，怎么样才算听话？不说托莉娜阿姨了，就算是我们以前的家教先生也说过，不合理的话不能听，即使那从你们大人口中说出来。”
凯文瑞意识到如果莫离今天真的建立起不可侵犯的威严，她的一切行动都将被束缚在牢笼里，做什么都得看莫离的眼色。
那太糟糕了！她必须要开口，为以后自己留有余地。
莫离知道会有孩子反对自己，早有准备。
他微微一笑：“当然，大人的话有时候也是很没道理的。”
凯文瑞眼睛保持着光亮，期待着他说出一些例外，但是他话锋一转：“不过……这跟你们要听话有什么关系呢？”
“你们必须要知道一个道理，谁有买面包的能力谁才有话语权。”
凯文瑞：？！
其他孩子：？？什么意思？
莫离不再多言，让孩子们自己猜伟人的话。
他弯腰摸了摸似懂非懂僵着脸的莉芙娅的头，对胡安迪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胡安迪看了看莫离，又看了看周围的兄弟姐妹，神情惊愕不知所措，纠结一会儿后连忙跑到莫离面前。
莫离第一个给胡安迪安排任务：“胡安迪，你的任务是帮我照顾好莉芙娅和道格。我不在这里，你就是我。”
胡安迪：？
“教父先生，您的意思是……”他张大嘴巴迟迟说不出话。
“对，只要我不在，他们都得听你的话。”莫离点点头。
斯特洛不服气，凭什么胡安迪当老大？
他蠢蠢欲动，莫离一个眼神过去他才克制住自己的手脚。
“至于你们，任务就是好好待在这里，哪儿都不许去。记住了，听话的孩子才能吃东西。”
莫离眼帘轻抬，将视线扫过在场的其他孩子。
孩子们错愕不已。
胡安迪手扶莉芙娅的肩膀，大得像电灯泡的浅褐色眼睛露出复杂的疑惑。
威严已经初步建立，接下来就是物质基础。时过五日，身无分文还得养活一群孩子的莫离不得不踏出工作的第一步。
“我现在走了。今天晚上七刻钟之前如果我没有回来，你们就不用等我了。”莫离语气顿了几秒，“到那时候，就等下一个院长来吧。”
他抛下这句话便拉开门迈步走进风里，穿着黑色衬衫和外套的背影比风更冷肃。
留下屋子里几个噤声的小孩你看我我看你。
静默片刻后。
斯特洛率先站起身，用力一敲桌子上的碗盆，“我不管，我是绝对不会听你的话的，胡安迪。至于院长大叔，说不定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抛下这句话就跑回房间了。
凯文瑞没说话，抱起娃娃转身离开，漂亮的脸蛋闪过一丝厌恶。
“胡安迪，做好准备吧，迎接下一个院长。”莫利亚一边折手帕，一边提醒胡安迪几人。
话罢，他将手帕塞回衬衫口袋，脚步优雅地也返回房间了。
被临时任命的胡安迪只剩下道格和莉芙娅两个支持者，表情纠结复杂。
道格咳了几声，抬起漆黑黯淡的眼睛看向胡安迪，鼓励道：“胡安迪哥哥，不用担心，教父先生不会轻易离开的，我们在他回来前好好照顾莉芙娅吧。”
莉芙娅懵懵懂懂地重复一遍道格的话：“胡安迪哥哥，不要担心，教父先生不会轻易离开的。”
胡安迪这才露出一抹苦笑，揉了揉莉芙娅毛茸茸的脑袋：“好吧。”
不一会儿他耷拉下的卷毛重新扬起来，苦笑化作灿烂的笑，酒窝像盛着甜丝丝的蜂蜜：“那就让我们好好等教父先生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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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部哥利亚城奥德里尔区，爱尼雅最冷清的景色。
它的人口本就比其他城区要少，最近因为有恶魔现身，死亡案件急剧增加，人变得更少了。
莫离穿过几条路口，路过好几间空屋这才来到有人声的街道上。
途中再次经过与托莉娜初遇的路口，他脸色微变。
在托莉娜死后，奥德里尔区警察局处理了现场。原先遍地血腥的地面被简单清洗，只留下一层浅淡的印记。
莫离凝望了好几分钟地上那层象征死亡的印记，后脊发凉。
就在那里，托莉娜死了！
“小伙子，你最近找到工作了吗？”
一个每天出门给警察局清洗衣服的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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