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女兵宿舍,湿衣服换下来叠在盆边,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板上,暖洋洋的。
兆悦刚把干净的军装抚平,身后就传来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
郝淑雯往她床边一站,胳膊一抱,下巴微抬,端起几分舍长的架势,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摆明了要审人。
“兆悦,你老实交代。”郝淑雯声音压得不低,却也刻意放轻,怕吵到别人,“我怎么不记得,你跟陈灿什么时候熟得这么近了?”
兆悦手上的动作没停,指尖理着衣角,神色平静得看不出半点异样:“就那样,没多熟。”
“没多熟?”郝淑雯立刻挑眉,一脸“你少糊弄我”,“今天在车上,他伸手只扶你一个;刚才在院子里,打水仗他眼睛全程黏你身上;现在你俩还一前一后从外面回来,当我瞎啊?”
一旁正坐在床边擦头发的萧穗子听见这话,动作顿了顿,轻轻抬起头,小声替两人圆话:“淑雯姐,你别多想,就是队友之间互相照应……陈灿可能就是刚好看见兆悦了,才扶一把的。”
她说得温温柔柔,语气却轻了几分,像是在说服别人,又像是在拼命自我催眠,强迫自己相信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队友情谊。
郝淑雯瞥了萧穗子一眼,又转回头盯着兆悦,半点不肯松口:“别人我信,陈灿我还不了解?以前跟你话都没几句,现在恨不得凑到跟前去,这叫没多熟?我刚才跑去问他,他倒好,嘴严得跟缝起来一样,半句不肯说,我这不就来问你了。”
兆悦这才抬眼,淡淡看向郝淑雯,语气依旧稳:“真没什么,你想多了。”
郝淑雯还想再追问,门口传来其他女兵说笑的声音,她只好暂时作罢,狠狠点了点兆悦,一脸“我早晚问出来”的表情,转身走开了。
萧穗子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毛巾,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轻轻浮了上来,却始终没再多说一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文工团的排练厅亮起灯光。
兆悦一推开门,就看见角落里已经有个身影在对着镜子舒展动作——是何小萍。她安安静静地练着,动作标准又认真,连有人进来都没太分心。
兆悦刚要抬脚离开,身后一道身影快步跟了上来。
陈灿完全没看见厅里还有别人,眼里只有兆悦一个人,几步凑到她身边,自然而然地往她跟前靠近,语气轻快地开口:“我还以为你要晚点来,刚想去宿舍楼下找你。”
他靠得近,说话的语气自然又亲昵,和白天在排练厅里别无二致,半点没遮掩。
兆悦刚想开口提醒,角落里的何小萍已经停下了动作,看着两人这般亲近的距离,有些无措地收回手,轻轻、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陈灿这才猛地回过神,抬眼望去,这才发现排练厅里,竟然还有第三个人。
陈灿一抬眼撞见何小萍站在那儿,整个人瞬间僵住,耳朵“唰”地一下就热了。
刚才那股子自然而然凑上去的热络劲儿,当场僵在半空,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何小萍一看这气氛,立刻就明白了,脸上一慌,连忙停下动作,抱着胳膊小声说:“我、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那我先走,我回宿舍去——”说着就慌慌张张去拿放在边上的外套,一副急着给两人腾地方的模样。
兆悦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按住她的胳膊,语气温温柔柔,却带着不容推辞的笃定:“不用走,你留在这儿练。”
她太清楚何小萍的性子,向来习惯退让、习惯把空间让给别人,明明是自己先来的,却总觉得是自己碍事。
“你好不容易抽时间加练,别因为我们走。”兆悦声音放轻,“我们本来也没打算在这儿久待,正好出去说两句话,不耽误你。”
何小萍愣了愣,看了看兆悦,又看了看一旁还在尴尬的陈灿,这才慢慢点了点头,小声应下:“……好。”
兆悦这才收回手,对着她轻轻点头示意,转身往排练厅外走。
陈灿跟在她身后,一出大门,立刻垮下脸,小声唉声叹气,一脸委屈:“完了,秘密基地没了。”
兆悦淡淡瞥他一眼,往前走了几步,才慢悠悠开口:“什么秘密基地,这是团里的排练厅。”
“那不一样。”陈灿立刻跟上,理直气壮,“就我们俩的时候,多好?现在多个人,以后想安安静静说句话都难了。”
夜色浸着微凉的风,路灯把两道身影拉得又细又长,两人始终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慢慢走着。
没有多余声响,只有脚步轻轻擦过地面,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千言万语都堵在胸口,却谁也没先开口。
兆悦走在一旁,指尖微微蜷了又松,好几次偏过头,想开口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轻轻咽了回去。
她心里是盼着的,盼他再往前一步,盼他把那些没说透的心思,说得再明白一点。
可陈灿只是安静陪着,脚步放得和她一样慢。
他能清晰感觉到她欲言又止的模样,那双平静的眼睛里,藏着他读得懂、却不敢轻易戳破的情绪。
他不是不想,只是青涩又忐忑,怕自己唐突,怕吓着她,更怕这份好不容易靠近的默契,一用力就碎了。
他只敢用沉默陪着,用眼神悄悄描摹她的侧脸。
一路安静,却比任何话语都更挠心。
直到走到女兵宿舍楼下,兆悦才轻轻停下,低声道:“我到了。”
陈灿抬眼看向她,眼底亮着细碎的光,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只轻声道:“……早点休息。”
兆悦点点头,转身的那一刻,两人心里都轻轻一空,像是有句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一夜无眠。
第二天,天阴沉得吓人,黑压压的乌云压在营房上空,瓢泼大雨倾盆而下,砸得地面噼啪作响。
空气里闷得喘不过气,明明是夏天,但连风都是冷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文工团的训练还没结束,哨声却突然尖锐地响起。
“紧急集合!上面首长到!全体到大门口列队!”
所有人都是一怔。
往常演出、任务,分队长在排练厅说一声便是,从没有过顶着暴雨、让首长亲自过来的先例。
不安像潮水般漫开。
大家匆匆套上墨绿色的雨披,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一张张脸肃穆又疑惑,整齐地站在大门口,连呼吸都放轻。
“文工团集合完毕——应到八十五人,实到七十五人!请首长指示!”
来人面色严肃,标准的军礼落下,气氛绷得像拉满的弓。
没有多余寒暄,声音冷硬干脆,直接穿透雨声:
“兆悦同志,出列。”
“兆悦!”
“到!”
“出列!”
“是!”
兆悦迈步出列,雨水打湿她的发梢。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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