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兆悦的情绪渐渐缓了过来。
她来到文工团,竟已悄悄走过一整个秋天。北风一起,冬天就这么来了。
营区里处处透着冷意,姑娘小伙子们各显神通保暖——有人怀里天天揣着热水袋,走到哪儿捂到哪儿;有人把毛衣套了一层又一层,裹得像只圆滚滚的小团子;还有人把旧围巾拆了重织,针脚歪歪扭扭,却格外暖和。
天黑得越来越早,训练结束的时间也提前了不少。这天结束得格外早,一群姑娘嘻嘻哈哈往浴室走。
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身上带着热气,一吹风就打了个小哆嗦。
萧穗子凑到兆悦身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打趣:“悦儿,你身材真好,穿练功服都特别好看……”
话音里,悄悄点了点她身形的优势。
兆悦耳尖微热,轻轻瞪她一眼:“别乱说。”
郝淑雯在旁边一听,立刻不服气地抬下巴:“我的也不差啊,我哪儿小了?”
几个姑娘顿时笑作一团,闹哄哄地往宿舍楼走。
刚到楼下,就看见不远处亮着一团暖火——朱克几个人正围在那儿烤火取暖,火光一跳一跳的,把夜色都烘软了。
刚洗完澡的姑娘们被冷风一吹,也凑过去烤了烤。
几个人还在偷偷摸摸聊刚才的话题,声音压得低,眼神却都带着笑。
谁知道郝淑雯说着说着,一时忘形,嗓门没控制住,大大咧咧就飘了出去:“要我说,兆悦这身材,咱们团绝对第一,不知道以后要便宜谁了!”
这话一落,周围瞬间安静了半秒。
男生堆里,陈灿从刚才兆悦过来时,目光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他一直没怎么说话,就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火光落在他脸上,眼神直直的,只看着她一个人。
郝淑雯那一句清清楚楚砸进耳朵里,陈灿整个人猛地一僵。
他耳尖“唰”地一下红透,连脖子都染上热意,手足无措地别开眼,心跳“咚咚”地乱了章法,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假装盯着火堆,可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句话。
兆悦也愣了一下,脸颊瞬间发烫,却强装镇定,轻轻踢了郝淑雯一下:“别胡说。”
一群人笑着闹着散开,各自回宿舍。
没过多久,萧穗子要去写板报,郝淑雯闲着没事,陪着她一起去了。
兆悦想起自己的外套落在排练厅,便独自往那边走。
夜里安静,走廊里只有她的脚步声。推开排练厅大门,里面一片昏暗,只有舞台上方一盏小灯亮着,昏黄柔和。
一道清亮的小号声,正断断续续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
是陈灿。
兆悦站在门口,静静看了片刻。
她早就看出来了,陈灿从来不是什么只会玩世不恭的高干子弟。
别人休息时他在加练,别人打闹时他也在加练,能坐上首席小号手的位置,靠的不只是家世,还有一分一秒死磕出来的功夫。
陈灿听见动静,回头看见是她,嘴角习惯性往上一挑,还是那副散漫的样子,放下小号打趣:“怎么,专程来看我练号?”
语气里带着惯常的拉扯、逗弄。
若是平时,兆悦多半会淡淡回一句,或是干脆不理。
可今晚,夜色太静,灯光太柔,偌大的排练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心里没半点慌乱,反而异常平静。
她就这么看着他,眼神直直的,不躲不闪,一句话也不说,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陈灿还坐在舞台边缘,长腿随意垂着。舞台比地面高出一截,他个子又高,这么坐着,两人刚好能平视。
兆悦一步一步走近,直到彻底踏入旁人绝不会轻易越过的距离——是她在现代学到的一个名词:社交安全距离。
她没有停。
再往前走,直接站到了他双腿之间,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能看清他眼尾的弧度。
陈灿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笑意,瞬间僵住。
他活这么大,不是没被小姑娘偷偷看过、喜欢过。郝淑雯那种天天跟他斗嘴的,他见多了,也应付得来。
可眼前这个人,就这么直直地盯着他,一步步靠近,近到呼吸相闻。
这哪里见过?他完全招架不住。
心脏猛地一缩,紧接着在胸腔里疯狂狂跳,像排练时敲打的大鼓,“咚、咚、咚”,震得他耳膜都在响。
脑子里所有的玩笑、所有的打趣、所有的散漫,一瞬间全空了。
整个世界、整个排练厅、整个黑夜,好像都消失了。
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她呼吸轻浅,带着沐浴后干净清浅的香气,一点点漫进陈灿鼻尖。
昏暗的灯光从上方落下来,柔和勾勒出她脸颊、肩线与腰肢的曲线,近得他只要轻轻垂眼,就能一览无余,只要微微抬手,就能碰到她。
可她没有再近一步,就那样安安静静、目光平直地望着他,眼神沉静,却带着一股不容避开的力道。
前一秒还能随口打趣的散漫与轻松,瞬间被抽得干干净净。他指尖仍握着小号,指节不自觉收紧,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
他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在空旷安静的排练厅里,一下重过一下,撞得胸口发闷。
他这辈子,真没这么被动过。
僵持几秒,陈灿强行把那点慌乱压下去,扯出一点平时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声音放得低缓,尽量显得自然:“大晚上的,不回宿舍,跑到这儿来发呆?”
兆悦眼底凝着一抹似笑非笑,目光稳稳落在他脸上,不躲不闪。
她没说实话,轻轻抬了抬下巴,语气半真半假:“来看看我们的小号手呀。”
陈灿一怔,指尖下意识攥紧了小号。
他不是听不出这话里的玩笑意味,可偏偏,心跳还是不受控地漏了一拍。
“看我?”他扯出一点笑,试图稳住主动权,“我有什么好看的。”
“别人不好看,”兆悦顿了半秒,语气淡得像水,却藏着只有他能听懂的偏心,“你不一样。”
陈灿呼吸猛地一滞。
他太清楚了。
她对旁人向来冷淡疏离,话少、眼冷、半步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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