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威要来的消息,像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先在杭春明和杨铮心里炸出一圈圈波澜。
杨铮脸色淡了些,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眼神沉了沉。
当年那段事,他是全程看在眼里的人——兆悦的心动、失落、痛哭,他比谁都清楚。
杭春明心思最活络,脑子转得飞快。
军务处参谋那么多,偏偏是齐威,偏偏赶在这个时候来查军容军纪,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几乎立刻就断定:齐威这趟,十有八九,是冲着兆悦来的。
一想到兆悦当年对着那封信偷偷红过的眼眶,再想想现在眼睛天天黏在兆悦身上、占有欲还不小的陈灿,杭春明简直替兆悦捏了把冷汗。
旧爱重逢,新欢在侧,还是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的文工团……这戏码,光是想想都让人闹心。
他正琢磨着,怎么找个空隙先偷偷提醒兆悦一声,让她有点心理准备,别等会儿一看见人,情绪当场绷不住。
可他还没来得及挪步子、找机会,第一次排练休息的哨声刚落,排练场的门口,就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动静。
政委陪着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一身规整的军官制服,身姿端正,眉目清肃,气质沉稳如旧。
正是齐威。
兆悦正跟着乐队的安排,专心练着这段时间文工团排的新曲子,指尖都带着力道。
忽然门口一阵动静,她下意识随意抬头望了一眼。
只一眼。
时间像被猛地掐断。
空气静得可怕。
是他。
真的是他。
齐威就站在那里,一身笔挺的军官制服,身姿依旧挺拔,眉眼清肃,神情沉稳,和两年前一模一样,连那股清风霁月的气质,都分毫未变。
也依旧,像极了她现实里,那个记了好多年的少年。
兆悦的心脏骤然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情绪几乎要冲破胸口——惊慌、酸涩以及无奈,无数种滋味一瞬间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掀翻。
可这么多年,在这件事上,她早已经刻进骨子里的教条,不能失态,不能慌张,不能让人看出半点异样。
更何况,这里是文工团,是排练场,无数双眼睛都在看着。
她就那样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反应。
没有惊讶,没有颤抖,没有失态。
整个人只是彻底呆愣住,像一尊被定住的影子。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早已翻江倒海。齐威的目光,几乎是进门的刹那,就第一时间落在了兆悦身上。
旁人都在紧张正襟危坐,只有他,视线穿过人群,稳稳锁住那道熟悉的身影。
这件事,根本不是什么巧合。
等齐威在部队熬出头、立了功、有了底气,终于能兑现当年那封信里的承诺,风尘仆仆赶回老院子时,才发现——人去楼空。
兆悦、杭春明、杨铮……那几个活跃在大院里的少年,全都不在了。
一打听才知道,他们在他离开没多久,就被选去了文工团。
那一刻,他心里又空又涩。
他没有资格怪她。
当年是他不声不响离开,是他只留下一封短信,让她等,却没给过一句准信、一个归期。
是他先放手,是他先缺席。
所以这一路,他没抱怨,没迟疑,托了关系、打了报告,硬生生从原部队一路调回这边。
别人以为他是升了参谋、公事公办,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回来,从来都是为了一个人。
此刻站在排练场里,他看着眼前呆愣住的兆悦,
两年时光,她长开了些,眉眼依旧,还是当年那个可爱又倔强的姑娘。
齐威眼底极轻地动了一下,快得无人察觉。
只那一眼,便已说明一切。
他回来了。
是冲着她来的。
兆悦的手指僵在琴键上,连最后一点余音都慢慢消散,才慢吞吞地把手垂到琴凳边,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外套边角。
她这时候的心乱,早就不是当年那种小鹿乱撞的心动了。
心底深处或许还飘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余绪——连她自己都分不清,那点微弱的颤动,是怀念现实里那个少年,还是对着眼前这个齐威残留的一点旧影。
可那点东西太轻、太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他怎么来了?
偏偏是这个时候。
不用猜,兆悦也敢肯定,齐威这一趟,绝对是冲着她来的。
不然哪有这么巧的事,军务处那么多人,偏偏是他。
可他来干什么?
是怪她没等下去、悄无声息来了文工团,来找她算账?
还是真像当年信里写的那样,一路追过来,要兑现那句“等我”?
不管是哪一种,现在都已经不合适了,一切都晚了。
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守着一封信偷偷红眼眶的小姑娘了。
她现在有陈灿。
虽然没公开,可私底下,他们早已认定了彼此,是真真切切在一起的男女朋友。
旧人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像一块石头,狠狠砸在她本就不算平静的心上。
政委一声号令,全场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挺胸抬头,等着军务处参谋检查。
齐威跟在政委身边,神情严肃,一丝不苟,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模样。
他戴着白手套,从墙边到窗台,从道具架到座椅,一处处仔细查看,指尖轻轻抚过,低头看有没有灰尘,冷静、严谨,看不出半分私情。
一圈检查下来,他脚步不急不缓,最终,一步步朝着钢琴的方向走了过来。
兆悦坐在琴凳上,指尖攥得更紧,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他每走近一步,她心里就沉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过来,兆悦垂着眼,一动不动,只死死守住脸上那点仅剩的平静。
不能慌,不能乱,不能让人看出半点不对劲。
齐威戴着白手套的指尖轻轻拂过钢琴漆面,收回时看了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刚才卓玛她们乱摆的鞋:“钢琴上有些浮灰。”
就这一句,再无其他。
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公事公办,挑不出半分私情。
可这话落在兆悦、杭春明、杨铮耳朵里,却像心被猛地提上半空,又轻轻落回原处——过山车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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