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悦还僵在原地愣神,第一反应过来的是何小萍。
她离兆悦最近,一眼就看穿了她脸上的震愕与翻涌的情绪,当即伸手轻轻捏了捏兆悦的胳膊,压低声音急道:“还不快去?这时候他最需要你。”
兆悦这才如梦初醒,慌慌张张从后门跑了出去。
萧穗子先一步冲到门诊部,一进门就听见政委在反复叮嘱:“一定要用最好的材料,给他装最好的假牙。”
看见陈灿好好地坐在口腔科的椅子上,只是嘴上沾了血,人没大事,萧穗子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政委又叹了句:“这可是咱们团的独奏号手啊。”
话是这么说,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不单单因为陈灿是独奏号手,更因为他是昆明军区副司令员的儿子。
副司令的儿子在文工团受了伤,政委怎么可能不亲自陪着、不上心?
部队里这点看人看背景的现实,谁都看得明白。
医生检查完,摇了摇头:“假牙使不上劲,平时吹着玩还行,想当独奏号手……肯定是不行了。”
旁边一个男兵忍不住插了句嘴,语气复杂:“陈灿,我看这回你都不用闹着转业了,团里也得让你走了。”
医生顿了顿,又补充道:“有个办法可以试试。要是能弄到一点黄金做个底座,把假牙固定住,就能跟真牙一样用上劲。”
萧穗子一听,立刻转身往外跑,心急之下,和刚进门的杭春明撞了个正着,也顾不上看来人是谁,也顾不上道歉,匆匆就走了。
兆悦没有立刻冲进去。
她心里早隐约猜到,十有八九又是撞掉了牙。
她没有跟上去,而是先转身回了宿舍。
她要去拿陈灿之前送给她的那条金项链。
她绝不想让萧穗子拿金子给陈灿。
一来,自己是他女朋友,他送的金项链就在她手上,哪有不拿出来的道理;二来,她也不想陈灿欠萧穗子这份情——她心里清楚,陈灿最后怎么都不会和萧穗子在一起。
这项链是陈灿亲手给她的,现在用来给他做假牙,再合适不过。
她从箱子里翻出那条项链,指尖轻轻抚过那个蝴蝶结。
那是陈灿亲自为她打的。
一瞬间,回忆翻涌上来,兆悦整个人都慌了神,心潮翻涌得几乎站不稳。
她想起那次长途拉练,天刚破晓,整片荒原浸在清冷的晨曦里,远处的雪山在微光中静静矗立。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陪在她身边,和她一起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平原,那一刻的安静与陪伴。
还有排练厅里那次并非偶遇的等候,他说看见她的外套落下,便特意等在原地;训练时默默递来的温水,深夜里悄悄护送她回宿舍的脚步,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桩桩件件,都在提醒她,陈灿是真心待她好。
可越是想起这些好,兆悦心里越是慌乱,越是纠结得喘不过气。
一边是他实实在在、从未缺席的温柔,一边是他迟迟不肯说出口的明确心意;一边是她早已交付的真心,一边是随时可能被权衡、被放弃的不安。
文工团即将解散,他要转业,如今又受了伤,连最在意的号都吹不了了。
现在如她所愿,陈灿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郝淑雯的家世背景摆在眼前,门当户对,顺理成章,谁都知道那是最稳妥的选择。
他会不会到最后,选择体面,选择安稳,选择放下她?
她会不会,从始至终,都是那个会被舍弃的人?
心里两种念头疯狂拉扯,一边想不顾一切冲去他身边,一边又怕自己一腔真心最终落得一场空。
她太害怕成为被丢下、被比较、被取舍的那一个,也太害怕自己所有的等待,到头来只是一厢情愿。
这种天人交战的慌张,让她手脚发僵,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把金项链紧紧攥在手心,转身找到从对面过来看她情况的杭春明。
她压下喉咙里的涩意,把项链递过去,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帮我拿过去。如果他伤得不重,就把这个给他,应该用得上。”
杭春明接过项链,只当是她一片心意,没多琢磨缘由,点点头:“行,我去。”
兆悦又补了一句,带着犹豫:“如果他伤得更重……你回来,再告诉我。”
杭春明看不懂她深处的纠结,只当她是担心陈灿,匆匆拿着项链往门诊部赶。
两人都没来得及说话,匆匆擦肩而过,一个心里翻江倒海,一个满心焦急。
门诊部里,陈灿坐在椅子上,脸色看着苍白,带着半脸的血,嘴角却依旧带着那股漫不经心的笑。
政委坐在旁边,眉头紧锁,语气难得缓和:“今天这事,团里会严肃处理。你放心,我们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陈灿摆摆手,笑得轻松,却藏着几分疲惫:“没事,政委,我自己不小心。”
就在这时,杭春明攥着金项链,匆匆踏进了门诊部。
兆悦没有跟来,她只是站在宿舍门口,心神不宁地等着消息。
没等多久,她就看见萧穗子满头大汗、神色急切地从外面冲回来,直奔宿舍而去。
看那模样,兆悦瞬间就明白了——萧穗子是要回去拿她母亲留给她的那条金项链。
那是萧穗子唯一的首饰,可能是唯一值钱的东西,更是她全部的真心。
她愿意为了陈灿,把自己最珍贵的一切都押上去,一腔孤勇,毫无保留。
那一刻,兆悦心里忽然狠狠一震。
萧穗子可以为他不顾一切,那自己呢?
她拥有的远比萧穗子多,有亲情,有友情,有被好好爱着的底气;陈灿送她的金项链,也不是她唯一的珍宝。
可她却连拿出这份心意,都要反复纠结、犹豫、退缩。
她拥有那么多爱,为什么偏偏在面对陈灿时,变得如此胆小?
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猛地撞进心底。
她不再等了,不再躲了,不再怕了。
她拔腿就往门诊部的方向跑去。
而此时的门诊部里,杭春明刚一进门,就听见医生对着政委催促:“有金子吗?有现在就能处理。”
杭春明眼睛一亮,立刻上前,把兆悦托付的金项链递了过去:“政委,这儿有!”
政委没多想,只当是战友间互相帮忙,接过项链就交给了医生。
可陈灿的目光,一刹那就定在了那条项链上。
那个蝴蝶结样式,他再熟悉不过——是他亲手给兆悦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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