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五没犹豫一秒,抱着沈宴廷的大腿忙不迭的开口。
“我招!我都招!”刘小五哭得满脸都是泪,手指死死的捏着扶手,大口大口的喘气:“我错了……我不该接那一单的,我也没想到能牵扯出那么多事……”
他痛哭流涕,抿着嘴唇,张了张口,解释的乱七八糟:“我读过书,会认字也会写字,但春闱落榜后就做代写生意,练多了很多人的字迹都能模仿地惟妙惟肖……”
“所以不少人都会来找我仿写其他人的字……”
这在大梁是被允许的,因为很多百姓不识字,写家书的时候需要别人代笔。
见沈宴廷盯着他的目光没有善意,刘小五多嘴解释:“我发誓!我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是有些官人懒得写折子了于是会找我代笔,除此以外真的没了……”
沈宴廷抬腿踹了他一脚,眉头也皱着:“别说这些屁话,把你干了什么老实交代出来。”
“是是....”刘小五跪在地上磕头,接着说:“那天晚上,我快收摊的时候,有人找到我,说让我帮他做事。”
“我做这生意见过不少有权有势的人,能从他们的衣着和身量判断贫富。找我的那个人一看就挺有钱的,吃得膘肥体壮的,腰上挂着的玉佩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他抿着嘴,接着说:“我们这行见人报价,我一看他这样装饰,自然而然报得价格就高。”
沈宴廷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他有些坐立不安。
刘小五硬着头皮,接着说:“没想到这人还没讲价,一口就答应了。我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看见他从怀里掏出两封折子,让我模仿其中一封的字迹写另一封的字。”
“我好歹也算见过世面,这种纸质的一看就是价值不菲,说不定还是交给陛下的折子。”他眨眨眼睛,大声表态:“那你说我能答应吗?那肯定不能啊。”
“但大人你也知道我就是个小喽啰,收了人家的钱没有不帮人办事的道理。更何况,我稍微露出犹豫的表情,连拒绝的话都没有说出口,那个人就瞪着我,无声的威胁。”
“我只是个小老百姓啊,大人您说我有什么办法?”
沈宴廷把脚踩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弯着腰看他:“那你是怎么知道你接这个活和工部扯上关系?”
刘小五摇了摇头,有些悔恨:“哎呀!怪就怪我会认字,知道折子上面写的什么。这上面虽然没写什么骂人的话,但我都能看出漏洞百出,这要是真交到上面的人手里,肯定会怪罪下来的。”
“我估摸着是官府内斗,利用这种明晃晃的过错拉人下台。当今陛下仁慈,不至于降下杀头这样的重罪,但降职减薪肯定是难免的。我这人做生意,杀人犯法的事情从来不敢干,但这种嘛……”
刘小五讪讪的笑了:“这种该干还是得干的,我也得养家不是?”
沈宴廷冷哼一声,刚刚探子送来的情报分明说他是未娶未育,一个人自由自在的活到现在,哪像他说得还得养家糊口?
这个人就是泥鳅,狡猾得很。即便到了现在这个境界依旧想着少罚一点是一点,甚至还想替自己开罪。
刘小五哭得声音很大,把他上面八十岁老母搬出来说了一遍又一遍,说希望大人体恤他的不易,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沈宴廷被他哭得头疼,招呼身边的亲卫,让他们把工部任职人员的画像拿来,让他一个一个认,确定当时找他仿制他人字迹的究竟是谁。
这样想着沈宴廷又踢了他一脚,问:“你还记得你写的内容吗?”
刘小五点头,说:“我记得。”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封折子,解释道:“当初那人让我仿写完把那两封折子都丢了,但我实在害怕,为了有备无患,我就自作主张地留下了……”
还好之前耍了一个小聪明,现在派上用场了。
刘小五庆幸之余,赶忙把折子递上去。
沈宴廷接过来一目十行的过了一遍,果然和他说得不错,确实从细处能看出不少过失,但还不至于由陛下亲自降罪。
伪造这封折子的目的只不过是让其仕途曲折,不至于直接摧毁。
他又想起昨日和梁汇说的关于姜良玉被陷害的事,面前这个就是陷害姜良玉的直接推手。
其实把这件事连起来,再分析前因后果,能干出纵火一事的肯定是有天大的仇恨。
可工部上上下下沆瀣一气,唯一一个被排除在外的就是姜良玉。
可姜良玉不在场证明准备的十分充分,他不能只凭一腔情愿就怀疑一个人。
手下很快把画像拿出来了,一个一个摆在刘小五面前。
刘小五悔不当初,依旧自哀自怨怪自己当时为什么接这一单,怎么会无缘无故被扯上命案。
当初听说工部起火他吓得起了一身冷汗,最后还是安不下心,生怕把罪名按到他头上。
于是每次都隐没在人群之中,借着人群观察查案进度。
要不是沈宴廷脑回路清奇,故意炸了他一下,他估计还不至于被拉到这里来。
日头已经到晌午最热的时候,刘小五在地上打滚闷的一头汗。沈宴廷半敛着眸子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顿时让他有些挫败。
他眼睛一转,翻了个身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双手一合,道:“大人我该说的都说了,您就放过我吧。我就一个小老百姓,我怎么能干出杀人放火的事啊……”
沈宴廷终于分过来一个眼神,看他面前已经摆满了画像,于是微微抬头:“当时找你的是画中的谁?”
刘小五忙低着头仔细辨别,不一会,他就指着一副图大声道:“是他,就是他!当时就是他找的我,他长得膘肥体壮我一家铺子差点都装不下,我不会认错的。”
旁边的手下趴在沈宴廷耳前介绍:“他指的那人叫孙少甫,早些年是有些能力的。但因为姜良玉借着岳父上位抢了他的位置所以一直怀恨在心,后期整个心都扑在报复人家身上了。”
“岳丈?”沈宴廷皱着眉,他对姜良玉这号人有点印象,但不多,还不到了解他亲眷的时候。
手下适时解释:“他岳丈就是礼部尚书,礼部尚书和前工部尚书关系好。当年姜良玉也是靠关系进工部的。他刚进来没几个月正巧赶上工部侍郎报病归乡,然后他的位子就被姜良玉给顶上了。”
这样啊,沈宴廷皱着眉想到当年确实有关于关系户的风言风语,不过那个时候他一心沉迷玩乐,根本没有往下问。
六部之中礼部不显风漏水却不可或缺,无论是婚丧嫁娶、设宴摆席,还是春闱等国家大事都离不开礼部的调和。
礼部官员薪资不高,但平日里也闲来无事,是个安置家里关系户的好地方。
可姜良玉没有选择将自己安置在岳父手下混吃等死,而是要求来到工部,兢兢业业的干自己手头上的工作。
从这里可以看出他的一个有志气的文人,可这些志气在夜以继日的磨砺中消失殆尽。
根据小厮说的,他进工部以来一直承受着一群人的压迫,回到府中还要面对自己妻子接二连三的讨伐,这换谁都坚持不了多久吧。
人很容易会被逼疯,因为愤怒上头做出很多无法挽回的事。姜良玉可能就因为长期处在这个环境下无法忍受,所以逼不得已反抗。
这样分析很合常理,但有个最关键的一点——他有动机但也有不在场证明。
沈宴廷眉眼一挑,他想到了火灾的助燃剂——干漆。
干漆体积不小,被大摇大摆地带进工部肯定会惹人怀疑。再加上卖这东西的地方有限,京中大概就四五家,集中在漆坊和药材铺。
他眉光一挑,提步离开这个地方。
临走前他吩咐手下留一部分在这里守着,其余人被分布到漆坊和药材铺。
正直晌午,用膳的人可能会很多,查找起来有些麻烦。他调换了顺序,打算先去两个卖干漆的店里面看看。
于是他派两队人马分头行动,同时查两个店。
沈宴廷始终认为姜良玉有嫌疑,决定顺着他身上的线索往下查。
这个时候他手上没有证据不能大刀阔斧的直接去搜查姜府,可能打草惊蛇适得其反。只能私底下查,尽可能多的搜查出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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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廷带人走得很快,一路上风驰电掣,十分吸睛。
他连续去了好几个药材铺和漆坊,一连查了前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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