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声音响起，侵占了浅坑全部空间的火焰终于不再伤害青祟。
但也并没有什么修补的作用。
青祟相当虚弱，她想让骨鸟放开她，青祟试图敲它两下示意，动作无力地却像是摩挲了它两下。
但骨鸟似乎感觉到青祟的意思，还是松开了鸟喙。
她的手顺着苍白的骨头滑下，留下一抹血痕，血痕又很快消失不见。
青祟靠在骨鸟身上，茫然地看着上方的陶杯。
刚才被火焰烧到全身的感觉，她不想再回忆第二遍。
这全然是一个死局。
如果不是她侥幸契约了这只鸟的话。
她真的契约了这只只剩骨头的巨鸟。青祟这才稍稍回过神来。
她方才只是穷途末路，再没有别的方法了。
在感受到这只骨鸟透露出的刹那天真时，青祟心中便涌出了这个大胆的想法。
无论它是凶残伪装出的样子，亦或是真的单纯好奇，都足以她试上一试了。
即便骨鸟未曾传达出懵懂，契约也是最后一桩自救方法。
放在寻常时候，她万万不会这样做。
牧星波很懂灵兽，他闲谈时提起过，有灵智的灵兽往往不会那般轻易认可契约，有时就算打服对方也会被对方摆一道，修仙界有的是依靠长辈得到一只高阶灵兽，结果在契约时出了岔子，被反噬乃至死亡的例子。
青祟当时还觉得这有种修仙版宝×梦的感觉，但更加危险。
谁能想到转眼间，自己竟然不得已如此。
只能说算她幸运，这只骨鸟……并未抗拒她。
骨鸟见青祟不理她，又用头骨拱了拱她说：“你说话呀？”
它主动说：“你刚刚是契约了我吗？我没反应过来呀，要是反应过来，我就把你烧死。”
青祟眼皮跳了跳，她明白了。
她就不该抱有太多的希冀。
骨鸟收回了火焰，一直燃烧的火焰落到了它的眼眶里，火苗深处的黑红色是白骨躯干上除了鸟喙外唯一的色彩。
青祟说：“那你现在烧不死我了，也咬不死我了。”
骨鸟理所当然地说：“对，你现在是我的主人了。嗯……主人就主人吧，你好像和其他修士不一样，我能接受。”
它想挥起翅膀，但身躯太过庞大，白骨轻轻震动一下，还是重归沉寂。
“你是什么生物？”青祟要先将骨鸟弄明白。
骨鸟刚刚说的话很随意，有种不受驯化的残忍天真。
听到青祟的问题，它直接将自己的记忆传给青祟，说道：“我不知道，你觉得呢？”
青祟的脑袋忽然被挤进一堆东西，她猛地说：“停！”
骨鸟很听话地停下。
青祟尽可能地消化着已经捕捉到的知识，双眼中溢出震惊，她靠着骨鸟安静了许久，骨鸟也很温顺地趴着，一动不动，像具尸体。
过了许久，青祟才缓过神来。
方才那些知识中，单是上古文字的传承，就让她消化了许久。
青祟现在看懂坑壁上的灵纹了。
上古文字本身就承载力量，因此也能镌刻在灵纹里，成为灵纹的一部分。
这也让青祟明白了上边记载的事情。
先前青祟只能看懂凤字，其实那处就昭示了这只骨鸟的名字。
冥凤。
而青祟猜的也不假，那些灰烬就是天蒙山曾经的凤凰。
凤鸟寿命绵长，子嗣便难以诞生，神凤旷野原本是鸟兽的乐园，但自万年前有失落的迹象后便有凤鸟离去，但大多凤凰依旧居于此地。
自秘境失落后，凤凰逐渐成了修仙界的传说。
为外人探寻向往的涅槃凤鸟，在失落的万年里，皆葬于此。
而坑壁上的灵纹是一种古老的炼化阵法。
炼化凤凰，用凤凰的灭亡换取一只新凤。
连灵纹上都用了“相传”二字，显然施术者也不大笃定。
但造物却能让人趋之若鹜。
据说，凤凰是瑞兽，能一次次涅槃重生，凤凰本就代表了大道的一部分，也是最好的修炼材料之一。让能够涅槃重生的凤凰死去，堆叠出的尸体便有可能创造出截然相反但与瑞兽同等阶的生灵。
凤凰身上的离火不知能让它们自己涅槃，若凤凰愿意，也能帮助他人重生。
与之相反的，便是烧尽一切的幽冥离火。
惨白的火焰从凤凰灰烬里燃起，冥凤便能够从离火中诞生。
这只是一种可能。
便有无数凤凰葬身此地。
冥凤又开口：“你知道了吗？”
青祟转过头看冥凤，皱眉说：“你是冥凤，对吧？”
冥凤脑袋歪了一下：“也许。灵纹上也不确定，可能我只是一只不太一样的普通凤凰呢。”
“而且我和灵纹上的记载也并不一样，冥凤不是生有黑色的羽毛吗？我却没有羽毛！”
青祟看着那满地的骨架，嘴角动了动。
这的确是，它连肉和羽毛都没有。
但惨白红心的火焰却做不得假。眼前的骨鸟毋庸置疑便是冥凤。
其实这有一个很合理但又很狰狞的解释。
凤凰不够。
死去的凤凰还不够它塑出肉身，振翅飞出。
它现在只塑出一副骨架。
所以，这就是那名金丹修士去寻凤凰雏鸟和凤凰蛋的原因。
这个炼化阵法的养料还不够。
至于青祟为何被金丹修士认为是一个合格的替代品……
这可真是太不巧，冥凤的诞生全然一股死亡的气息。
鬼修对炼化来说实在大补。
冥凤又用头拱青祟说道：“你身上有很香的味道，你能不能拿出来。”
青祟不明所以。
眼前的冥凤体型很庞大，可说话语气却像个幼崽。
她忽然想起张翠侠塞给自己的如意果。
青祟试探性地拿出如意果，换来冥凤欣喜的欢呼。
“是这个，应该是这个！”
火焰将如意果卷走。
冥凤回味起来：“很香，记忆里也一直在说我应该吃这个，但是、但是好像还不够。”
青祟又拿出一颗如意果，但冥凤这次却没有急迫。
“你身上还有其他的味道，和这个果子很像，好像……在外边。”
冥凤轻轻抬起头，又向青祟求知：“外边是不是有天空？我想去看看，记忆里的天空比这里好看。”
青祟心思微动，又触摸上冥凤的头：“你从未出去过，你的记忆从哪里来？”
“其他的凤凰，它们死后，给我留下了躯干和记忆。我刚刚传给你的就是啊，我知道的东西，都是凤凰的记忆。”
冥凤催促青祟：“我们出去吧，我想出去！”
青祟敲了两下骨头说道：“可你这么大，又不能动弹，上边还有陶杯阻拦，我们怎么出去？”
“谁说我不能动弹！我才有意识，只是对身体不太熟而已。”
语罢，冥凤的骨头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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