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时候,杨玄同将整碗丸子汤都喝光了,理所当然,她起夜了。
月亮很明亮,不用点灯也能看到很远的地方,所以她第一时间看到了站在院中的孔阳。
“孔姨,你怎么站在院子里?”她下意识这样问了之后,才发现孔阳的脸色有些奇怪。
不是坏的那种奇怪,但也不是好的那种奇怪,具体杨玄同不知该怎么描述,但她确实在对方脸上看到了些许不知所措。
“之前照顾你的那妇人,她已经死了。”孔阳说完,灵识覆盖下,她轻而易举的感知到杨玄同的心跳加速,血液流动加快。
“哦,她的死相怎么样?”杨玄同竟然很平静。
想了想对方炸开了头颅和胸腔,孔阳实话实说:“很凄惨。”
“那么,这就是一件喜事啊。”她双手合掌一拍,笑得很开心。
“你高兴就好,早点睡觉,明天还有训练。”孔阳劝道。
杨玄同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孔阳,明亮的月光可以清楚的看到,她的面色并不勉强。
既然如此,又何必多事?
如厕后,院中孔阳已经不见踪影,夜风微寒,杨玄同拢了拢衣服,回到了自己房间。
钻进还有余温的被窝,抱着被角,她畅快且无声地笑了起来,并未有半点害死一条人命的不安。
前世的她一定想不到,不过五年时间,就能让她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也是,不逼自己一把,还不知道自己竟有化学上的天赋,虽然秋姨曾对她说过一些山中毒草的药性药效,可真正操作起来,尤其是在那妇人的眼皮子底下下毒,却是十分艰难。
想到秋姨,杨玄同脑中各种念头涌动,同时脸上的喜色也收敛了起来,也不知道秋姨有没有找到她的女儿和夫君,她有些醋意,却也是真情实意的担心着对方,想来就算没有找到,孔姨给她的钱财也足够她好好生活了。
想当年,她出生之后,落到孔阳手中,她在意识到自己母亲不在周围的情况下,为求活命,平时很是乖巧懂事,但就算如此,孔阳养育她的时候,也很是精疲力尽。
后来也不知道怎的,孔阳找来了一位妇人照顾她。这妇人就是秋姨,秋骊。
她来照顾她时,似乎刚刚孕育过,所以杨玄同小时候是喝着羊奶和秋姨的奶长大的。
或许是自己孩子不在身边的缘故,秋骊对杨玄同很是疼爱照顾。也因为秋骊的存在,她一直存在的死意才渐渐消散。
至于她为什么一直心存死意,还要说到当年杨玄同还是婴儿的时候,前世她身弱导致心弱,幸好生活在华国,又有好友相助,虽不是大富大贵,却也一辈子不愁吃穿。可穿越了,自眼睛长好之后,看到古色古香的建筑和服饰,她就很是绝望,因为古代并不是穿越小说里写的那样轻松。
就比如上厕所擦屁股,古代很长时间且大部分人,都是用的竹片做的厕筹,女性来月经时,用的也是草木灰缝制的月事带,吃饭不一定能吃大米饭,穿衣服不一定能穿棉衣,还有出行问题,古代即便是官路,也是坑坑洼洼、黄土漫天,不管坐马车还是骑马,都得忍受颠簸和风尘满面。
吃穿住行上的问题还能适应,可古代的法律和某些约定俗成的默契更让她难以忍受。
即便是女子地位最高且最自由的唐宋时期,典妻一事仍十分猖獗,以小见大,女性自主权太小,活得好,可不是已经容易的事。
最重要的是,她在秋姨和孔姨平时的言谈中得知,外面的国家她并不熟悉,且似乎时时都在打仗。
说实话,她已经绝望了。
毕竟,看她们的样子,不是什么吃金咽玉、呼奴唤婢的世家大族,反而因为一直呆在山上,虽吃穿不愁,却仍让当时的杨玄同认为她们处境艰难。
这种情况下,杨玄同很难对这个世界生出认同感,甚至想到长大后将要遇到的一系列问题,她就有种想死的冲动。
可求生到底是人的本能,在不知道死后会有什么后果的情况下,杨玄同只能暂时活着。
心情的不畅快、多思多想,再加上本就是早产儿,她婴儿时期变得很容易生病。虽然病痛的煎熬她前世已经习惯,但她知道这只会摧毁她的身心,可她对此毫无解决办法。
而秋骊似乎将她对自己孩子的爱意投射在了杨玄同身上。
自她到来之后,虽然杨玄同因为生病经常又拉又吐,很不好伺候,可她却对杨玄同贴心照顾,时刻关注,没有丝毫怨言,甚至整天都笑盈盈的。
后来,杨玄同能够说话走路了,不管她做了什么,秋骊都会及时给予反应,同时想办法称赞。
即便她给她闯了祸惹了事,她也只是嘴上抱怨几句,绝不会将情绪发泄在她身上。
且只要看到她,秋骊脸上就会露出欢快喜悦的笑容,也正因为杨玄同身弱心弱,所以更容易受到外界环境的影响。在这样的环境中,她很难不对其产生依赖。
而稀罕的是,秋骊并不因杨玄同的依赖而自傲自矜,反而更加爱护,更是在问过孔阳之后,在知道不能教文字后,她开始教杨玄同绘画、辨认植物和女红。
杨玄同的内里是个大人,更能体会秋骊做法的爱护之意。
被人爱着的感觉是如此美好、温暖且让人振奋,她不在乎她将对自己孩子的感情投射在她身上,她只想从她身上汲取的爱意,以达到自救的效果。
有了活下去的勇气,心强带动身强,她也因此身体健康,活泼好动起来。
如此,直到去年,秋骊被孔阳解聘,原因是她对杨玄同太过溺爱。
得知这个消息,为了将秋骊留住,杨玄同是哭过,也闹过,甚至不顾身体意识是个大人的羞耻,还撒泼打滚过,可是,这些具不能改变孔阳的心意。
若不是已经接受现实的秋骊反过来劝她,可能她还会想办法闹腾。
也是在这个时候,杨玄同才明白,她没有权力,也没有能力将秋骊留下来,即便那是她重视的存在。
很快就有新的健妇过来替代了秋骊的位置,但杨玄同没那心思、也没那精力同其打好关系,而是如同对待仆人一样驱使对方。
毕竟尊重爱护一个人很难,可接受别人的伺候却很简单。
而在这期间,她第一次思考,她该怎么办?或者说,她总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那么,她应该怎么做才能活的更好呢?
孔姨没有做错什么,她只是害怕她被秋姨所辖制,秋姨也没有错,她只是在她无尽的索要爱意时,毫不犹豫的将所有爱意都给予了她。
她呢?她自然也没有错,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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