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事情的发展并不尽如人意。
谭州本地江湖中人同外地武林人士因争夺红河大打出手,最后勉强维持住了微弱的平衡,即一半产出归谭州本地,一本由外地江湖中人平分。
两方都不愿意吃亏,于是都不约而同的加大打捞血藻的力度。不到两年,此地百里血藻已经稀疏,若是不加节制,恐怕绝迹也是有可能的。
在此地发展的红女不愿竭泽而渔,她尽全力周旋两方,想要让两方暂缓脚步。
但是,蚍蜉怎能撼树?
红女身死,红帮因此解散。
但是,也是从这一刻开始,原本可以肆意打捞的红河,就变成了干血病的温床。
一批批打捞血藻的工人都相继死亡,且死状一样,皆是浑身血液消失。甚至于在尸体下葬后,她们的坟墓都有翻新的迹象,十分诡异。
于是,有流言便说,这是红女的冤魂在作祟。
也是因为这骤然出现的大量死亡,让两方人马都认为是对方搞鬼,并没有相信是鬼魂作祟。于是她们一边快速收割红河中剩余的血藻,一边调查这些大量死亡的工人都是怎么回事。
而这一调查,还真调查出了问题。
江湖中当然有吸食人血的魔功,甚至历史上也有过吸食人血的异兽,但是怎么着也该有伤口吧。
经过多名老练仵作的检验,这些尸体的体内体外,均无明显伤口。
至于那些有异常的坟墓,更是半点线索也找不到,就是莫名其妙出了问题。
事情调查清楚了,真相却更显扑朔迷离。
与此同时,两方人马的加速收割,导致红河血藻就此消失。
这下好了,留下一堆烂摊子,相关人员纷纷撤离,繁华一时的地区就此落寞,只于几个镇中说书人口中的“话说当年”。
事情的转变是在三十多年前,有少年侠客,游历于此,见某处偏僻地方河水泛红,想到了几十年前的红藻羊一事,怀疑血藻复苏,于是,她将此事报于谭州的本家。
重新出现的血藻同百年前的作用一样,与此同时,干血病也随之而来。
这一次,红女冤魂作祟的消息,终于被她们听进心里。
为了不竭泽而渔,也为了养护这片新生的血藻,她们终于学会了克制。
与此同时,或许是为了安心,她们找来了当年红女的血脉后裔,以利相聘,让其在红河镇掌管血藻有关的所有事宜。
说到这里,陈鱼脸上的苦意几乎要溢出来了,“因为我家就是最开始迁过来的本地人,这些事当年又闹得凶,所以多少也知道一些,我说的,即便不是真相,怕也是相差太大。”
杨玄同点头,白净圆润的脸上两粒琥珀色的眼睛闪过思索之色。
这陈鱼说的,和八方客栈的掌柜红姑给她说的,大差不离。
区别只是各自立场不同,看到的内容也不同。
具八方客栈掌柜红姑所说,当年的红女只有一女存世,在红女身死之后,这个孩子被红女的手下保护着在谭州某地隐居。这么多年,也只是一个人口简单的小富之家,在血藻再次出现之前,她们家的这一代人,都不知道当年引起腥风血雨的红藻羊,竟是她们祖宗发现的。
后被谭州武林找上门来,这才被长辈告知此事。
虽是以利相聘,请她们过来管事,但红家这个小富之家,又怎么能与整个谭州武林相抗衡呢?
自三十年前,红家全家迁入红河镇,不过几年经营,就已成为此地的地头蛇。
红姑告诉她,她们家接了这桩交易后,养育出的红藻羊,她们红家可得半成。
为了做好这件事,也为了自家利益,她们家想办法研究过干血症。
一个健康的全呼人,只要入红河采摘血藻,就一定会得干血症,区别只是发病时间的长短而已。
有只下过一次水,就得了干血症,然后迅速衰败死亡的,也有下水四五十次,这才慢慢死亡的,仿佛全然只看运气。
百余年前的时候,最开始那些人采摘血藻,自然用的都是会水的心腹好手,后来干血症爆发,便是威逼利诱相结合,直到三十多年前,此事全权交由红家,她们采取的措施,就完全是以利相诱了。
红姑直言,她们家不敢做威逼之事,可全然行利诱之举,她们既害怕谭州上层不满,又觉得损了自身利益。便想了很多办法,最后才试出了如今的方法——即用红藻羊的羊皮制成衣服包裹全身,可缓解干血症的发病,最起码原本最多只能下水四五十次,但是现在,百次内是绝对安然无恙的。
来此捞血藻的人都知道早晚会死,但为了那丰厚的回报,还是有人前仆后继,但多是外地人,很少有本地人。
陈鱼就是少有的因故而去做了这要命行当的本地人。她们家缺钱,所以红姑介绍杨玄同过来,便是因为陈鱼已经病到后期,死期将至,即便她因为想要研究此病而要做些什么离谱的事,看在银钱上面,陈鱼也会答应。
“一入水就会得此病症,病在初期没有什么明显症状,一旦出现症状,就是后期,且完全无解。我已入水快两百次,如今发病,死期将至,若是女郎好奇,我这病躯让女郎研究又有何妨,只是报酬……”陈鱼戛然而止,直愣愣的看着对面拿出来的那锭金子。
“够不够?”杨玄同眼波流转,见面前之人虽有贪意却神色更加恭敬,便知道此人暂时没起恶意。
陈鱼青白的脸色也不免染上一抹红晕,倒是让她有了一点活人感。
“够,当然够,就看女郎想让我做些什么?”她的眼睛盯着杨玄同将金锭放回包里,然后才依依不舍的将目光放在对方脸上。
“对这干血症,我有些猜测,也想做些实验。你且准备一个大盆,盆中接一些水来,再取一把刀子,要利一些的,刀子用火烤一烤。”前半句自然是对陈鱼说的,后半句则是向那焦黄头发的少年所说。
那少年的面色很是不好,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杨玄同,最后一跺脚,还是去准备了。
虽然不认为一个孩子能对这百年来无数人都没有办法的病症有解法,但毕竟是即将让她丧命的元凶,再加上这个小孩儿衣着言行都很是不凡,陈鱼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希望来,故而不由试探道:“那女郎可愿同我说一说,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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