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况突发,正是这时,战鼓和号角齐声响起,高昊下达了最后攻城的指令,裴祈随着骑兵们应声而动,往前冲去!
此战从正午一直打到太阳落山,凉州城重新回到大魏,裴祈与高昊对西凉人穷追不舍。
两人兵分两路,各带一支精兵去追其残部,从凉州城北面直追到瓜州城下。
待将残兵败将全部杀光,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两人鸣金收兵,正式入驻凉州。
夜里,所有士兵和跟着出力的江湖人士都吃了顿饱食,裴祈、高昊、裴予之、晋王及几位副将在帐内商议接下来的战局。
夜里西北的气温直降,帐内都烧了一盆炭,晋王却还觉得寒冷非常,小声抱怨着应该老老实实穿秋装的。
他不自觉地搓着手掌,期望体内血液流得快些,一抬头就看见了坐他对面,略微失神的裴予之。
“止水兄?”
裴予之思绪回笼,看向晋王。
他的眼神很清明,似在询问他唤他作何,看得晋王略有些尴尬,找了个话题道:“听说止水兄昨日就醒了,还是你劝得裴刺史跟高将军合作的。”
“我一到陇州就住在了军营,没能及时去看你,可别怪罪。”
晋王现在已经完全没了前些日的嬉皮笑脸,郑重了许多,很符合一个劳军皇子的形象。
裴予之淡淡收回目光,“大夫说未伤及要害,静养半月就好。”
说着便不自觉看向了自己的腰带。
腰带里是他今早新换过药的伤口,经历这一整天的奔波已经重新裂开了,他能感受到有血液在缓缓浸透他的里衣,但他并不在意。
父亲与高将军讨论的军情他也不感兴趣。
西北马上要进入十月,十月末就要下雪了。
无论是魏国还是西凉都要在雪下之前停止打仗。
照历年的经验,这雪是要断断续续的下完一整个冬天的,要近二月才止,这雪多下几天就要封山封路封水封桥,西凉的战马上路都难,不用担心他们大规模的进军,只要做好防守,防住他们小规模的骚扰就行。
眼下最重要的是流亡的百姓与伤兵如何安置,如何让他们挺过这个冬天。
他们现在还有不少新运来的粮食,而新的棉衣、草药与后续的各种补给都会跟在援军后到来。
所以裴予之只是听着他们的商讨,并未参与其中,他这会在思考的是脑子里那个突兀声音带给他的信息。
自他醒来后,脑子里那个光幕旁边就多了一只会说话的虫子。它会说一些奇怪的话,比如:
“你好,从今天开始,我是你的细桶,请好好完成任务,不然我依旧会电你!”
裴予之:......
“装哑巴没用,我知道你能听见我说话。”
裴予之:......
“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女主又受伤了,可别伤得太重,我攒了一个月的能量才换回来的身体,我不想再被困在面板里不能说话了呜呜呜......”
裴予之:......
“都怪你,当时为什么要离女主这么近,本来能量就不稳定,害我一个着急就定错了坐标!”
等等之类的。
现在裴予之可以断定,这个自称‘细桶’的虫子一开始应该是要找野织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找到了他身上。就像野织在崖下说的那些话一样,这个地方或许是个话本子,或许是三千世界之中的一方世界。
野织是这个世界的‘女主’,也就是话本子里的正角。
说到野织,裴予之忽然想起他们在崖下的荒唐行为,还有她后面还......
他昏迷醒来就发现任务全做完了,还多了个聒噪的虫子,没有别的可能,只能是野织......
裴予之突然站了起来,室内商讨声忽而一静,齐齐看向裴予之。
“室内过于闷热,我想出去透透气,不知各位将军......”
他心下有事,实不好在此一心两用,但他是督军,按理他要听完全过程。
“帐内生着火,人又多,你身上尚有伤,实不宜在此封闭之所久待,且出去吧。要紧的事我们也商议完了,其余的于明后日援军到了再议不迟。”发了话的是裴祈,他的父亲。
裴予之欣然接受,与帐内诸位将军告了辞,便匆匆出去。
伤兵营。
这里聚集了很多士兵与江湖人,伤的重的躺着,伤的轻的或坐或站。还有不少医师和热心人在帮忙包扎熬药。
卫姑射褪了半身衣裳,由着身后的医女给她上药包扎。
医女是个心软的,见着卫姑射那半身的伤疤就红了眼睛,“姑娘这身伤,军中的女将军都未必有你多。”
卫姑射不以为意,“将军们是为国奋战,我如何比得?”
可医女却认认真真地回,“姑娘今日也是为国奋战。”
卫姑射没说话,因为她有些怔愣,是吗?是为国奋战吗?
不是,她只是看不得舅舅为陇州牺牲,那样的话舅母会伤心的。
待上好药穿好衣服,掀帘出来就撞上了侯在帘外的谢允棠。
他有些冷意的眸子见着卫姑射时忽然一亮,高束的马尾随着身体的动作轻轻摆动,浅茶白的窄袖劲装,见着卫姑射就三两步凑了过来。
“师姐!”
他喊了一声,又靠近了些,略微倾身低头,双手轻轻捏着卫姑射的肩,让人转了一圈,还是不放心道:“可都仔细检查过了?所有伤口都上了药了?上的都是我新研制的药效最好的药吧?”
卫姑射拂开他的手,径直向外走,“当然,我又不是自虐狂。”
谢允棠也不恼,只跟在卫姑射身后,一个劲地絮叨:“师姐,你不是要去陇州,怎的又拐到蕲州来了?”
“还有,你让我递给高将军的信里写了什么?他看完就问我你到哪了。”
“还有还有,你胸口的伤是怎么回事?去陇州的路上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附近几个城县的影卫全都出动了?”
“师姐师姐,你快说啊,我要担心死了!”
他追得紧,声音也压得小,并未让身边行色匆匆的士兵和江湖义士们听见。
卫姑射见他一副心急如焚的样,耐住性子与他解释了一番:“我途径青天堡时遇到了西凉人,猜他们所图甚大,就带着影卫们连夜奔袭一路杀了过来。”
随后卫姑射到了蕲州,面见了高将军,禀明了这一路的所见所闻。
她与高将军是有些交情的,他是个好武如痴的性子,她早年执行任务在蕲州呆过一阵,两人因武结缘,切磋过几次。
她这次一来便报了姓名,再加上她提前让谢允棠运来解燃眉之急的粮草,车骑将军并未过多怀疑,细细商讨后,同意了这出将计就计、黄雀在后的计划。
区区几个西凉人,定不能伤师姐至此,想来中间还有许多缘由经过未与他细说。为什么不说,谢允棠想知道,但他不会做惹师姐厌烦的事,所以他只乖巧地点了点头。
见着已到了高昊给卫姑射准备的临时帐子,他快一步越过卫姑射,抬手掀帘,侧身,等卫姑射进帐。
二人进了营帐,卫姑射便径直往茶几边上走,提着茶壶就猛灌了两口,凉过头的茶水滑过喉咙,入了腹腔。
“师姐!你慢些,别又把伤口扯开了!”
谢允棠几步过来,夺了她手里的茶壶,将茶倒在杯子里再递给她,“这样喝。”
卫姑射也没拒绝,接过茶杯就一饮而尽,又放下茶杯:“你这一路跟着我,不用去看看你手下的影卫吗,这一战我们伤亡可不少。”
谢允棠在衔羽楼里也任了个副使的位置,是卫姑射看不得他太闲,整日跟苍蝇一样围在她身边嗡嗡响,特意给他找的差事,他手下也带了不少的影卫。
谢允棠撇了撇嘴,为师姐赶他走表示不高兴,可卫姑射没有松嘴,而是换了个说法:“我已经连着三天两夜未得好眠了,这会想歇一歇,你替我去好好慰问一下部下,如何?待我歇息好了,给你奖励。”
“那我可要当真了!”谢允棠的心情瞬间转晴。
“嗯,师姐答应你的事何时失言过。”
师姐愿意哄他,谢允棠很高兴,拉着她的袖子,把她带到榻边,“那师姐你先睡,我去给你取盆炭火来,待你睡着,我就去看看受伤的影卫们。”
卫姑射笑着应了声,也没扭捏,将裹在外面的裘衣褪下,又脱了鞋袜。
谢允棠眨眨眼,略微偏过头去,没去看卫姑射的动作,见她已经钻进了棉被里才转过头来,道了句:“那师姐你且先歇息,我去取炭盆来。”
卫姑射没有在意,只闭上了眼,自青天堡发现西凉人那日起她便没怎么睡,她当时就审了那薛岭,好在那薛岭被西凉人折弯了骨头,没几句话就交代了。
所幸高将军信她,让她赶在西凉人发现他们计划已经暴露之前,带着谢允棠等几名影卫和兵卒一起潜入了凉州城,将城内现有的砲车毁了个七七八八。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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