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皇宫另一侧的昭阳宫主殿内,气氛却凝重得如凝固的寒冰。
苏贵妃斜倚在铺着锦绣软垫的坐榻上,一身雍容华贵的石榴红宫装,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带着天生的娇贵与傲气。
殿内的银丝炭烧得极旺,暖意融融,可殿里的人却惶恐不安。
“你说什么?陛下为了那个南齐来的御女,竟罚了凝微宫的掌事和宫人掌嘴?”
红霞看到贵妃不安的脸色,连忙上前一步,轻声应道:“消息千真万确,方才紫宸殿的内给使偷偷传了话,说是刘掌事带着人去陛下跟前告状,反倒被陛下罚了自掌二十,脸都打肿了,如今已经回了凝微宫。”
“荒唐!”苏贵妃猛地一拍榻沿,手中的锦帕被她狠狠掷在地上,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一个战败国的罪奴,无宠无势,不过是个低等的御女,陛下居然为了她,惩罚宫中当差的掌事?”
她心中又气又不甘,更有一丝莫名的恐慌。
陛下的性子冷戾寡情,从不会为了无关紧要的女人分心,更不会为了一个罪奴坏了规矩,可如今陛下却为了沈令漪动了怒,罚了宫人,这不得不让她心惊。
难道那个南齐来的女人,真的有什么妖法,能迷惑陛下?
红霞连忙俯身捡起锦帕,递回苏贵妃手中,轻声安抚道:“贵妃息怒,切莫动了气,伤了自己的身子。陛下此举,想来并非是对那南齐御女上心,不过是顾全大局。”
苏贵妃抬眸,眼底满是不信:“顾全大局?一个罪奴,何来大局可言?你虽是我这边的人,可也不能一味谄媚!”
“贵妃,奴婢绝非谄媚啊。”红霞压低声音,细细剖析,“那沈御女纵然是南齐罪人,可终究是陛下亲封的御女,论身份是主,刘掌事等人是奴婢。奴婢以下犯上,便是坏了宫规,打了陛下的脸面。若是容了这些奴婢,日后后宫岂不是乱了套?”
红霞顿了顿,见苏贵妃的神色稍稍缓和,又继续说道:“陛下罚他们是为立威,绝非是对那沈御女有什么恩宠。贵妃想想,陛下若是真的看重她,为何不晋她的位分,或把那些奴婢调走,还让她待在冷清的凝微宫,任由宫人监视怠慢?”
一番话,入情入理,字字戳中要害。
苏贵妃握着锦帕的手渐渐松了些,眼底的怒火褪去几分,可依旧皱着眉,心头的不安并未消散。
她从小饱读诗书,在那些史书里,见过太多一夜得宠的女子,也见过看似不起眼的小人物,悄无声息便掀翻了后宫的天。
那个沈令漪,看似柔弱,却敢当众掌掴掌事女官,骨子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绝非等闲之辈。
陛下如今虽无恩宠,却对她多了几分玩味,在后宫之中,便是最危险的信号。
“话虽如此,可吾心中依旧不安。”苏贵妃缓缓开口,声音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凝重,“陛下向来冷情,对后宫女子从无这般耐心,如今却对一个南齐罪奴另眼相看,哪怕只是一时兴起,也足以让人心惊。这后宫的天,向来说变就变,谁也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
贵妃抬眸望向窗外的飞雪,昭阳宫主殿的飞檐覆着白雪,金碧辉煌,却也藏着无尽的暗流。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凝重愈发深沉:“那个沈令漪留着终究是个隐患。且盯着凝微宫的动静,但凡有一丝风吹草动,立刻来报,吾倒要看看,这个亡国公主能在这北梁的后宫里,翻起多大的浪。”
红霞连忙躬身应道:“喏,宫里到处都安排了咱们的人,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您一定立马知。”
殿内再次陷入沉寂,暖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
苏贵妃斜倚在榻上,眉眼间的骄纵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天然的警觉。
……
紫宸殿的夜是往下坠的。
檐下那几盏灯,照着照着就暗了,光缩成小小一圈,像喘不上气的人最后那点鼻息。
殿里黑得厚实,仿佛把声音、温度、活人气都吸干净,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打在胸腔里,像敲一扇关不上的门。
已是夜半三更,整座皇宫都陷入了沉睡,唯有紫宸殿的偏暖阁里,还守着几个值夜的宫婢,皆垂首立在屏风外。
龙床上,萧昭崚睡得极不安稳,眉头死死拧着,原本冷峻的面容,此刻覆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轮廓分明的侧脸滑落,浸湿了枕畔的锦缎。
他又坠入了那个纠缠了十三年的梦魇。
鲜红的血漫过脚踝,滚烫得灼人,南齐贼寇的铁蹄踏破北梁旧皇城,金戈交击,哭喊震天,昔日繁华的宫阙,成了人间炼狱。
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朱红宫墙被烧得焦黑,琉璃瓦碎落一地。
殿宇楼阁在烈火中轰然坍塌,浓烟呛得人喘不过气,到处都是烧焦的糊味和血腥味,还有女人凄厉的哭嚎,男人绝望的嘶吼,孩童无助的呜咽。
萧昭崚躲在角落,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被捂着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看着那些身着南齐铠甲的士兵,在宫中烧杀掳掠,无恶不作。
宫人一个个倒在血泊里,宫娥被肆意凌辱,昔日尊贵的皇族,沦为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的家国,他的故土,一夜之间被南齐的铁骑踏成废墟。
长姐被被几个南齐兵卒围在中间,拼命挣扎,满是恐惧与绝望,可他只能躲在暗处,攥紧小小的拳头。
他太弱小,弱小到连自己的亲人都护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痛得他几乎窒息。
还没等他从长姐惨死的悲痛中缓过神,转头便看见母后从高墙一跃而下,被火焰吞噬。
“母后!姐姐!”
孩童嘶哑的哭喊卡在喉咙里,只能看着家国覆灭,亲人惨死,南齐的旗帜插上皇城的城楼,那片血海火光将他人生所有的光彩,彻底焚烧殆尽。
十三年了,这个噩梦从未有过一日停歇,每一次梦回,都像是重新经历一遍那场灭顶之灾,每一寸痛楚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母后!姐姐!”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萧昭崚猛地从榻上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身上的中衣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冰凉刺骨。
他醒过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不是哭过的红,而是从里头烧出来的,眼眶里还映着梦里的血光和火焰,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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