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良手里握把刀，是人都会忌惮三分。
唯有李古默横冲直撞，隔着五米远就吼道：“你小心点。”他冲到伏清身边，把她推到身后去，用手警告赵元良。
李古默的后背很宽，伏清被藏在后面，看不清楚前方。只能把声音递过去，说：“你让本人来找我，要怎么帮忙，你做不了他的主。”
李古默回过头来教训她：“你真的胆子大不怕死？”
伏清轻拍在他手臂上：“何重安比他好对付。你想想，何重安要是对我有气，怎么轮得到赵元良来找事？”
李古默放松不下来：“你对男人的报复心没有一点认知？”
“你帮我报警吧。”
她要玩笑，不知天高地厚，李古默只有守着她。
等啊等，算账的人始终等不来。李古默着急，要去找赵元良问清楚。
赵元良已经收摊，见不着人。李古默就从自己圈子里问消息。倒也叫他问出一点眉目来。
据说何重安笑话前妻是白痴，不懂法律。他的彩票是离婚之后才开奖，奖金是离婚之后才到账的新财产，跟前妻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有关金钱分配，人人都有意见要发表。这个八卦不费力地在菜市场传开来。
游阿姨羡慕人家命好，婚都离完了还有钱拿，要是她有这个钱，明天就去植发。
鲜阿姨不羡慕，她就不会要。人的运气是恒定的，发笔横财，就要抢来抢去，运势已经开始糟糕了。
来九枝笑话她，存款薄胆子也小，还有人嫌钱不安全？换作是她，一个子都不给男人留，全要拽在自己手里。
伏清坐在椅子上听，萧肃就站在墙边。康小诗撇个嘴，问他俩怎么看？
伏清不理人，萧肃便先回道：“大家普遍认可奖金是夫妻共同财产。”
康小诗小脸一歪，说：“可中彩票不是运气？这个人还是离婚后才中奖的。不就说明离开那个老婆他才有这种运气？”
萧肃等伏清说话，眼神定在她身上半天，连她眼珠子的动静都看不见，她只定定地望着虚空。
店门外，来九枝接过话头道：“小姑娘就是笨。他老婆不离婚他能有这个运气？还不都是老婆的功劳。”
康小诗挤眉弄眼，不爱听她说话。守着伏清要个想法。
伏清摇个头，无话可说。
萧肃不相信她没有想法，笔直地站在墙边说道：“你很能忍耐。明明心里有很多评价，你都可以忍着不说。”
伏清这时候才瞅他一眼：“你不也是吗？”
她语气不善，萧肃不得不停顿一下，才重新抬起眼来说：“你认为我跟闫红冰对话之前，应该先征求你的同意？”
佩服他的问话技巧。被他这样一问，伏清只觉得自己矫情。不禁慢悠悠地笑起来问：“我应该这样自以为是吗？”
萧肃说：“我有想要讨好女人的成分，我承认，她们是家庭消费主体。但从法律出发，我没有错误。你可以提醒中彩票的人，他对法律的理解有误。”
伏清眼神慵懒地睨过去：“谢谢你的建议。”
萧肃听得不愉快，食指在眉尾挠一挠，道：“你并非真心在谢我。”
“你也并非真心在帮我。”伏清说，“你跟七一讲，在现实层面会对我有什么影响你并不清楚。这也是我的体会。所以我需要对你保持警惕，我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萧肃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几次欲言又止，最后终于说道：“闫红冰找我，我还是会继续帮她。我是在做生意，不是跟你作对。”
伏清眉眼里飘出一抹厌烦，她不喜欢自己心中摇摇晃晃不安定的感觉。就像被命令将一把银勺子放进纸杯子，纸杯太轻，怎么放都要倒，叫人烦。
要解除烦躁，她必须分析自己的心境。
她发现自己不喜欢萧肃站在对立面，他应该跟在自己身边。这种想法很自我中心主义，是自寻烦恼之人的通病。分析到这里，伏清的心就软了。她轻轻偏个头说：“你是对的。”
至少在法律上，他是对的。
纵使伏清无法从直觉上判断，从萧肃的资源系统上判断，他主张前妻有一半所有权，就应该是法律支持的观点。
何重安又来给儿子买初生蛋。
鲜阿姨看他做个好爸爸，心软地替他忧虑分钱的事要咨询律师才妥当。
何重安不甚在意，他早就咨询清楚，前妻没有这个权利。唯一的夫妻共同财产就是买彩票的那两元钱。她实在想要，还她一元就是。
没过两天，前妻给他发封律师信。还好心提醒他会向法院申请冻结资产，有个心理准备。
伏清被吓了一跳。何重安和赵元良，带着一个不知姓名的男人，三个人在她店门口站成一排，气焰嚣张地让她负责。不知姓名的男人一直往地上吐痰，态度恶心。
鲜阿姨谦和有礼地请人坐下，端茶递水。
这在男人眼中是卑微姿态，是皇帝待遇，也就乐于配合。
何重安轻瞥一眼，见两个同伴气焰降下来，他才朝伏清道：“我不是找你麻烦。要打官司，需要嘴巴厉害，我就想你来帮帮我。”
能沟通，伏清便沟通，问：“你中奖的钱到底有没有你前妻的份？我说的是在法律上。”
“没有！”何重安笃定说，“我咨询过，说了八百遍，她没份。”
伏清狐疑问：“你跟谁咨询的？”
何重安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摇晃起来：“包问。”
伏清“嗯”一声，确实是出乎意料。她的智商就不会想到，让何重安信心满满的源头是AI聊天软件。
为了叫他信服。伏清说：“你现在再问它：我问了其他AI，它说我中的彩票前妻可以分走一半，为什么跟你说的不一样。看它怎么回答你。”
何重安眼睛都绿了，瞪着伏清，半天才开始打字。
伏清就静静看着。一边摇扇子，一边听他咒骂“包问”祖宗。
他需要一位专业律师的指导意见。他不知道该去哪找靠谱的律师。鲜阿姨吩咐七一找史冬尽借人情。
史舒一来，就肯定了“包问”的修改稿。
何重安不服。
史舒给他解释：“彩票属于射幸合同，这张彩票是你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你和你前妻就是这张彩票共同的合同受益人。产生的奖金，她有权利分走一半。”
何重安反复强调：“奖金是离婚后才到账的！”
“那没有关系，不影响法官认定，他们只看购买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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