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还是不同意:“我不能为了一个镇阳的富豪让你丢了性命。你虽然是我的部下,也是我的好兄弟。犯不上。”
赵普转过头来看着赵大的眼睛,真诚地说:“不是的,大哥,是我自己想去劝她。”
赵大有点明白了,却还是不同意,苦口婆心地劝道:“色字头上一把刀。老普,这女子虽然美貌,但是心如蛇蝎,连自己的父母兄弟都要杀,这种人,你万万不可沾染啊。我们兄弟一场,我不怕得罪人,真的要劝你。”
赵普却说:“她不是蛇蝎心肠的人。我从前在滁州的时候,就知道她不是蛇蝎心肠的人了。其实她本性不坏,而且是个可怜人。”
赵大听他话里有话,估摸着他和那女子确实有点交情,再见他一意孤行,非要只身去见那女子,也无可奈何,只好说:“老普,劝说不成,你就出来。不管里面人质如何,你自己的性命是最重要的。这毕竟是她家事私仇,我们外人没必要趟这趟浑水。你记得告诉那女子,我们的人已经把这镇阳城里里外外都包围了,如果她伤了你,我就不管里面人质如何了,直接带人杀进去,务必取她项上人头。”
赵普听见赵大这样说,有点感动,说:“大哥放心,我会尽量保全我自己的。”于是只身进了大宅子。
赵普本以为宅子里会到处都是强盗,戒备森严,谁知守门的两个强盗放他进门后,立刻就把门关上了,带着他走了一段路,他才发现这宅子到处都没有什么守卫,竟然完全是虚张声势的。
赵普在心里哑然失笑,还真被她给骗了。他一面走,一面四处看,仔细观察这座宅子的情况,竟然发现这宅子不但空空荡荡,而且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颓废的感觉。
赵普一边想着,一边被带到魏禧所在的地方,竟然是一处黑矮的杂物间,又是吃了一惊,心想她已经占了这座大宅,怎么会选这么一个黑矮的杂物间作为日常起居的地方呢?
赵普猜其中必有缘故。果然,他探头往里一看,就发现放在床上有几套衣服,很旧很旧,一部分是大人穿的,一部分是小孩穿的。赵普想到她零零碎碎对自己提到过的身世,猜到了这是她娘生前住过的房间。
喜儿的身影隐藏在黑暗的角落里,看不清表情,看见赵普被带过来,才走上前来,站在窗户下面。
赵普一见她,才发现她整个人都非常憔悴。从窗外照过来一缕阳光,正好照在她脸上。她身上的衣饰看不出落魄的景象,可面容神情,却非常疲惫,眼睛也肿得厉害,看起来像是哭过。
赵普心里有了底,本来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和魏禧套近乎:“老朋友,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你在这里。”
魏禧却不容他套近乎,冷笑道:“我本来不想杀你的,你和这些事也没有关系,何苦卷进来。可是你执意要进来。现在我这里的情况你看得一清二楚,我也不可能放你出去了。”
赵普听到这要命的话,却一点也不怕,笑嘻嘻地说:“不出去就不出去呗!反正我闲人一个,也没什么事,就在你家多住几天,吃些你家的饭又如何?”
魏禧没有回答,转过脸去不理他,意思是没心情和你说笑。
赵普也不介意,装作没事人一样随意地说出一路上轻松的见闻,还说了他们那里的孩子的情况。魏禧本来不想理他,也听住了。
赵普见状,就开始说自己的来意:“外面被我大哥带人重重包围了,你们除非长了翅膀,否则根本逃不出去。都已经这样了,还要钱或者要报仇做什么呢?我和我大哥交情很好,我们已经商议定了,如果你现在放了人质,出去投案自首,我大哥保证你宽大处理。”
魏禧冷笑了一声,别过头去不说话。
赵普说:“我刚刚走过来的时候,看到院子里捆着人。我记得你说你离家的时候还很小,刚刚院子里还有小孩,连话都不会说,你自己说,他有没有害过你?”
魏禧不吭声。
赵普见状,便进了一步,说:“没有吧?捆着的是你弟弟?你弟弟这几天也吃了不少苦。你平时也侠肝义胆,对不相干的小孩都能同情,何况是你自己的亲人呢,动手伤害老弱妇孺,实在不是你的行事作风。”刚刚赵普路过院子,看到那个男的虽然被打得惨不忍睹,但是小孩身上没有伤,只是受了惊吓,猜测魏禧应该还没有杀红了眼,应该有很大希望能劝回来。
魏禧听了,沉吟片刻,果然说:“你说的对。我放了他。”招手让人来把她弟从狗洞里塞到外面去。
赵普高兴不已,于是一鼓作气,劝说她:“既然你的大仇就是你爹和你继母,不如带我去见见他们,审问他们,如果他们真的害死你娘,我绝不阻拦你报母仇,相反,我作为证人,还会劝说赵大人,在这件事上,网开一面,甚至不追究。”赵普猜测她回来报仇可能是为了她娘。
魏禧犹豫了一阵,说:“我娘是病死的。不是他们害死的。”过了一会儿,又咬牙切齿地说,“就算她是病死的。我清楚地记得那畜生在她临死之前都要支使她干活!她都起不了床了……”魏禧虽然骨头很硬,但是提到她娘,眼睛里就流出软软的水。
赵普激动地站起来,说:“那你还犹豫什么?你无非图财?!这个情况,你有钱也没命花,快快随我出去吧!你爹他已经被你打得不成人样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你的仇也报了,趁现在还有一条生路,你赶紧随我出去投案自首吧!”
魏禧沉默了,想了好久,说:“我若出去投案,我这些兄弟怎么办?他们都是被我带来这里的,绑人也是我叫他们做的,他们和这家无冤无仇,白白被我连累了性命,就冲这一点,我也不能出去投降。”
赵普拍胸脯保证:“你的这些兄弟,如果只有这一桩罪行,我保他们没事。”
魏禧说:“别人就算了,如果你能放了我刚哥,我就放了他们,跟你出去投案。”
赵普冷笑道:“你刚哥和你舅舅杀害官兵,对抗官府,连累很多无辜群众,是这里头一号的要犯。别人就算了,唯有他我是不敢作保的。”
魏禧咬牙切齿地说:“那是那个狗官死有余辜。他把刚哥的娘活活打死,我亲眼所见,我舅舅一箭就要了他的命,已经是便宜了那狗官了。”
赵普道:“那县官死有余辜,其他人呢?被你舅舅和刚哥杀死的,不乏无辜之人。何况你刚哥还跟着你舅舅劫杀往来商客,两手沾满血腥,纵然我大哥肯赦免他今天的罪行,也没办法平息老百姓的怒气。”
魏禧沉默了。
第二天上午,赵大一夜没合眼,胆战心惊地一直盯着魏家大宅,心里很后悔让赵普去冒了这个险,觉得赵普恐怕是凶多吉少了。正在他肠子都悔青了的时候,魏宅的大门居然缓缓打开了,露出里面黑峻峻的室内。
赵大的手下一拥而上,拿长枪指着来人,随后又放下长枪。
领头的是赵普,后面还跟着魏禧和几个強盜。
人群中爆发出响亮的喝彩,赵大的手下没想到赵普居然只凭自己的口舌,兵不血刃就能够让这些令郡守头疼好多年的匪徒束手就擒。
赵大命人把魏禧他们捆起来,官兵们就进魏家了,接着里面的人质被带了出来。
赵大左看右看,觉得不对劲,厉声喝道:“何刚呢?!”
出来的人里面并没有何刚。
魏禧低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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