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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宁斟酌好一会儿用词,和特雷斯道:“马可西亚斯和阿撒泻勒宣战了。阿撒泻勒也应战了。”
“马可西亚斯宣战了!?”特雷斯惊呼,“他未免太快宣战了吧?!我们才刚建好蒸汽朋克城市不到一个时辰耶!我本来打算让你帮忙设计药草园,并安排建设事宜,然后我们就开始种药草的!”
“这是你刚才要说的事吗?”梅宁问。
“百分之八十确实是。”特雷斯道,“另外百分之二十,跟现在的情况比起来的话,其实并不是非常重要啦。”
“我还想躺个十天半个月呢!剩下的我们回去炼金工坊讨论吧。”特雷斯道,“顺便着手进行接下来的工作项目。”
肯特郡,王都,王家御用炼金工坊。
梅宁坐在长桌前包札自己伤口时,特雷斯也坐在长桌前,拿着羽毛笔不停地在羊皮纸上书写他最新的研究项目,“基于接下来要讨论的事情,我决定先从母术的定义开始说起。”
“母术是魔法的根源,比如说我的’谐律棋术’和教会魔法的’御量之剑’,都是先有母术,才接着延伸出子术一、二、三……”特雷斯推了推他时髦的单片眼镜,“母术在我们大贤者的世界里,不是多学一项技能,而是指被彻底重塑成一种人。而一个人,一生只重塑得了一次。简单来说,一个人一生中决定了魔法根源后,就无法再更改,只能基于母术创造出与母术相关、不自相矛盾,被世界认可逻辑的魔法。”
梅宁处理好自己的伤口了,先从桌上取来一踏羊皮纸,再从笔筒里取出一只羽毛笔,开始画药草园的设计图。
特雷斯:“大贤者的第一句箴言,生命短,艺术长。一门真正的艺,其深广超过一条人命所能穷尽。母术正是这种艺。它不是一招一式,是一整套可以钻一辈子的根本之道。光是一门,就已经要耗掉我们整条命了,哪还有第二条命,去从头再钻一门?时间上,就只够一门。”
“第二天性,只能有一个习性。一门技艺是靠无数次的操演,一点一点刻进我们的官能、重塑我们的灵魂,最后成为所谓的第二天性,它不是我们’会’的东西,是我们‘是’的样子。一门母术练到精,等于把我们的官能整个塑成那门术的形状。官能一旦被一种形填满、定形,就没有余地再被另一种相反的形重塑。要学第二门,你得先把第一门从骨子里拆掉,再从头塑一遍,那等于否定我们已经成为的那个人。一副官能,塑不成两个相反的第二天性。”
“结论,不是规矩禁我们,是本质只容得下一次。一生一母术,不是谁立的禁令,是精通母术这件事本身的后果。我们可以在自己那一门之下,学通许多子术,枝可繁,也可以对别门略知一二知其然,但我们只能被塑造成一种人——那就是我们一生唯一的那门母术。”
“就我们两人的母术而言,要创造出有关疗伤的魔法虽说并不是不可能,但我们刚建设好的蒸汽朋克之城,可不允许我们这么干。这句话的意思是,二兄长的蒸汽朋克城市是有局限性并非无敌,整座城市正严苛地遵守世界运行的规则呢,而肉眼可见地并不适合居住主修疗伤魔法的大贤者。这同时导致了种植疗伤药草的药草园变得十分重要,这也是尽管马可西亚斯宣战了,我们两人也不能立刻去前线参与战争的原因,毕竟战争和疗伤不可分家。”
“为什么二兄长的蒸汽朋克城市,不允许疗伤魔法的存在?原因很简单,假设我今天要创造一条疗伤用的魔法,我首先会思考的是,由于健康是相对于各人本然温质的调和,因此,治愈术的度数计算,将建立在病者有一个自然的基准这个前提上。然而,马可西亚斯城市的基准,被恶魔之力移位了。全城日夜不息地浸在按安全导出比导出的堕魔之力里,居民长年活在’恶魔校准的场’中,身体的四液比例,我们的功能性’衡’,不再等于本然之衡,而是一个被恶魔之力偏移、却维持着他们日常运作的新平衡。”
“因此,治愈者一旦按自然基准下度数,他算的是错的基准,对质补泻会矫枉过正,看似在纠偏,实则把我们从赖以维生的那个适应态,硬拽回我们身体早已不适应的自然态,这正犯了魔法十律中的矫枉过正生新偏。”
“众上所述,二兄长的居民,需要的不是治愈术,而是一套非自然的调理。治愈术对我们不无效,而是有害,因为我们的衡,已经不在本然那一格了!”特雷斯道,“好了,那么,尽管我们的城市舍弃了疗伤术,但也获得了其他城市绝无仅有的珍宝。”
“马可西亚斯在召者的一切事上忠实、凡所问必据实以答、是出色的战士,且本属主治天阶,我们的城市完全独一无二、胜过其他城市的优点,就藏在此处。一头恶魔却忠实、答真,这在魔类里罕见到近乎悖论。而既然城即心之身、心之性会灌遍全城,居民会被调向心脏的平衡,马可西亚斯的两样本性,就成了全城的底色。”
“誓约不毁、承诺必践、效忠不叛、背信在我们的城市近乎不可能。立的约,就是守的约。心脏凡问必据实,此城无谎可立,证词必真、契约无诈、欺瞒难存。争讼有真相可凭,交易无欺可虑。马可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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